齐旻察觉到明德帝对自己越来越忌惮,他想到自己上辈子父亲承德太子,就是死于自己祖父的猜忌,被设计死在瑾州战场上了。所以齐旻决定先下手为强。
南边的兵器坊和暗河的人手都在暗中集结,苏昌河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他一声令下。另外一方面,齐旻让系统给明德帝下了精神暗示。他对明德帝释放的精神暗示很简单,让他日日夜夜都能梦到琅琊王。梦到琅琊王在刑场上自刎的样子,梦到他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还在看着他的眼睛,梦到琅琊王唤他兄长,说自己并无反心。
明德帝开始失眠了。起初只是偶尔一夜无眠,后来变成彻夜辗转反侧,合上眼便是萧若风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那双在最后时刻看向他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又深得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他惊醒的时候往往浑身冷汗,叫内侍点灯,灯亮了,可那个梦里的影子却挥之不去。
齐旻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和俞浅浅下棋。等棋下完了,才去书房处理事情。他知道精神暗示起效了,也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明德帝越虚弱,周围那些盯着皇位的人就越坐不住,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有人开始在暗中联系琅琊王之子萧凌尘,有人偷偷传消息给萧楚河,还有人往白王府递了消息。天启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已经成了一锅快要煮沸的水。
明德帝在早朝上。那日他正听户部侍郎汇报今年的赋税,忽然脸色发白,整个人向前一倾,重重地倒在了御案上。满朝文武惊呆了,内侍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皇帝抬入内殿,太医们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赶来,殿外乱成了一片。齐旻装作担心的模样,没有人注意到他垂下的眼帘下面,那一片沉静如水的目光。
太医的诊断结果出来了:心力交瘁,久积成疾,已是心衰之症,只能静养,不能操劳,否则影响寿命。明德帝醒来的时候,躺在寝殿的龙床上,殿内只留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照着他那张已经瘦削了许多的脸。他听着太医一字一句地说完病情,沉默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殿内安静下来之后,他望着头顶绣着金龙的帐幔,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是他在怪我。”
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谁,可齐旻知道。这个他是指琅琊王。
立太子的旨意是三天后颁布的。明德帝没有召齐旻入宫商议,也没有征求群臣的意见,更没有走任何流程,他只是让瑾宣拟了一道圣旨,盖上玉玺,直接昭告天下。逍遥王萧羽,立为太子,监国理政。消息传开的时候,朝堂上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变了脸色,可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明德帝躺在病榻上,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在立下太子之后,松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可也让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齐旻在逍遥王府里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和俞浅浅一起喝茶。他将圣旨看了一遍,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俞浅浅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齐旻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嗯。这是早晚的事情,毕竟如今他别无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