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以为自己能逃出去了。她从那扇石墙后面钻进去,沿着漆黑的地道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拐了七八个弯,爬了三段陡峭的石阶,终于到了一处洞穴,从洞穴出去,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山风呼啸着从洞穴口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酥沿着山路走了好久,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嫁衣的裙摆被路边的荆棘刮破了好几处。她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到最近的官府,亮明自己的身份,她是皇帝钦点的妃子,礼部尚书苏护的女儿,这些人敢用钝箭射她,敢把她关在牢房里,她要让朝廷派兵灭了他们。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嫁衣的下摆在她身后翻飞,像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山路越来越宽,从羊肠小道变成了可以并行两匹马的土路,苏酥加快了脚步,她看到了希望,只要出了这个山谷,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她就能找到马,找到车,找到去京城的办法。4
不可以哦因为我喜欢宫二先生宫尚角
苏酥听到了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山路的拐角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苏酥的脚步顿住了。她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山路拐角处转出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男子,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绣暗纹的锦袍,腰间束着金丝镶玉的腰带,面容冷峻而威严。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精壮护卫,苏酥抬头望向对方,剑眉斜飞,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而刚毅。那是一张苏酥再熟悉不过的脸——乘黄。
苏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她下意识地调出系统图鉴,目光死死盯着那人头顶浮现的信息,宫商角,角宫宫主,年二十七,武功高强,精通外务,负责宫门与外界的一切往来。角宫在宫门四脉中掌管外务,宫商角本人更是宫门执刃以下最有实权的人物之一。而在这些信息的最下面,系统用一行小字标注着:乘黄转世。苏酥站在那里,嫁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乱,满脸灰尘,狼狈得像个逃荒的难民。可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她只是盯着宫商角那张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乘黄也在这里。上一世,乘黄陪了她一辈子,从大荒到人间,从人间到大荒,从她入宫到她老去,从她死去到她复活应龙,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而如今,乘黄也转世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宫门的角宫宫主,变成了一个叫宫商角的人。
宫商角也在看苏酥,她穿着一身嫁衣,大红色的凤穿牡丹,金线绣的边,只是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还有几处被荆棘刮破的口子。她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青丝垂落在额前,脸上灰扑扑的,不知是在哪里蹭了一脸的尘土。可即便狼狈成这样,那张脸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她站在夜风中那种倔强而疏离的姿态,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风越大,开得越烈。
宫商角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见过很多女人,宫门里有,宫门外也有,美貌的、聪慧的、温婉的、泼辣的,什么样的都见过。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这样的感觉,他心口发紧,手心发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见过她,不是这张脸,而是这个人,那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紧紧地攥住缰绳,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冷冷地扫过苏酥身上的嫁衣,又看了看她来的方向——那是旧尘山谷的方向,是宫门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