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不好当(五十一)

苏酥带着朱厌、离仑和乘黄在人间游历，本是想让那两个大荒来的土包子见识见识人间烟火，顺便为自己即将开始的“妖妃”任务摸摸底。她没想到，这一趟竟撞上了一桩让她怒火中烧的腌臜事。

京城有一家颇为出名的医馆，唤作济心堂。苏酥本是想进去买些常用的药材备着，还未进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医馆后院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妖气，混杂着血腥与怨愤，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却仍在挣扎。

她没有声张，趁着买药的功夫，让系统悄悄扫描了整个医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后院的地窖里，关着十几只小妖，有的遍体鳞伤，被关在笼子里，有得的被剖开了肚子，内丹被人活生生挖走，还有的被灌入了不知名的药液，整个身体都在扭曲变形。

这些妖怪，被人当成了实验的耗材。苏酥攥紧了手中的药包，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让朱厌，离仑和乘黄跟她走，她带着三人绕道医馆后巷，然后示意三人跟上，翻墙进了医馆后院。

寻到地窖入口，她带着三人进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等看清里面的情景， 离仑的脸色变了，他是槐树成精，草木之妖最是心善，见不得这般残忍的景象。他的目光扫过地窖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小妖，手指微微发抖，掌心中已经凝出了一团青色的灵光。

“这些人，该死。”离仑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冬天的冰，“我去杀了他们。”

朱厌虽然平日里傻乎乎的，可此刻也看明白了。他灰白色的短发几乎要竖起来，那张与应龙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他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等等。”苏酥拉住离仑的手腕，怕他暴起杀人。

离仑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苏姐姐，这些人——”

“该死。”苏酥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他们不该被你这样杀了。”

离仑的手僵在半空。

苏酥松开他的手腕，去查看那些被囚禁的小妖。一边查看，一边道：“这些人背后一定还有人。一家医馆，几个大夫，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本事。你杀了他们，线索就断了，藏在后面的人会跑，会有更多的妖怪遭殃。”

离仑沉默了很久，掌心的灵光渐渐熄灭。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将拳头攥得死紧，却终究没有再动手。

苏酥施法将笼子打开，然后给小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让乘黄将这些小妖送回大荒，交给英招安置。乘黄按照苏酥的吩咐，带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小妖离开。

在解救小妖的过程中，苏酥发现了一段焦黑的木头。那木头只有短短一截，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火焰在内部燃烧，却始终没有烧起来。

苏酥的脸色变了——不烬木。这玩意儿是上古时期之物，遇水不灭，触物即燃，能烧尽一切生灵，却永远不会烧尽自己，它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滔天大火，焚城灭国都不在话下。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人间，更不该在一家医馆的地窖里。

苏酥二话不说，将不烬木封印住，收进系统空间里。

乘黄走后，苏酥带着朱厌和离仑开始了调查。三人在京城盘桓了数日，明察暗访，渐渐摸清了济心堂的底细。医馆的主人名叫温宗瑜，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医术高明，为人谦和，在百姓中口碑极好。可剥开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酥都觉得恶心。

温宗瑜原本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大夫，医术不错，娶了一房妻子，夫妻恩爱，日子过得平顺。后来妻子怀了身孕，却生了怪病，难产而亡，为了救妻子，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龙鱼族的至宝凤珠有起死回生和包治百病和功效，便刻意用自己的师兄的身份接近龙鱼公主。

他隐瞒了自己已婚的身份，用花言巧语欺骗了龙鱼公主的感情。龙鱼公主是个不谙世事的恋爱脑，被温宗瑜哄得晕头转向，竟真的将龙鱼族世代守护的凤珠给了温宗瑜。

龙鱼公主发现自己被骗之后，羞愤交加，一怒之下毒杀了温宗瑜的妻子。温宗瑜骗了龙鱼公主的感情和宝物，龙鱼公主杀了温宗瑜的妻子，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妻子死后，温宗瑜的性情彻底扭曲了。他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了妖怪身上——他恨龙鱼公主，恨所有妖。他开始疯狂地捉妖、杀妖，一来是为了报复，二来是为了用妖怪的血和内丹炼制药物，试图复活自己的妻子。

他还研究出了一种邪术，将妖怪的血肉和内丹炼制成药，用在人身上，制造出半人半妖的“妖化人”。这些妖化人力大无穷，不知疲倦，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而温宗瑜的背后，站着崇武营。崇武营是向王的势力，专门负责对付妖怪。温宗瑜的徒弟甄枚在崇武营中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正是这层关系，让温宗瑜得到了崇武营的庇护，甚至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实验材料”。向王在朝堂上势力庞大，崇武营为他所用，温宗瑜则利用崇武营的庇护大肆捕妖，双方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