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不好当(三十九)

苏酥和乘黄结伴而行，不知不觉便走过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他们走过大荒的每一处角落，看遍了春华秋实、山川易貌。苏酥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阳光和煦的乘黄，乘黄也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絮絮叨叨却心地柔软的九尾狐。

乘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落在苏酥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看着她蹲在路边给受伤的小兽包扎，看着看她惩治做恶的妖兽，看着她在月下化出九尾狐的原形，九条蓬松的尾巴在月光下舒展开来，如流云漫卷，美得让它移不开眼。

乘黄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守护过白民之国一代又一代的族人，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心中却从未泛起过这样的涟漪。

乘黄开始留意苏酥的喜好和一举一动。她喜欢吃甜的，尤其喜欢山里的野蜂蜜。路过有蜂巢的地方，乘黄会不声不响地弄一些回来，放在她面前，假装是自己顺便弄的。她喜欢在温暖的地方晒太阳，乘黄便会选那些阳光充足的山坡歇脚，让她能舒舒服服地打个盹儿。她喜欢听溪水的声音，乘黄便尽量沿着溪流行走，哪怕绕些路也不在乎。

乘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比自己得到什么都开心。乘黄觉得自己大概是太寂寞了，好不容易有个伴，自然要对她好一些。这是对朋友的情谊，再正常不过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有一天，苏酥蹲在一棵桃树下，仰头望着枝头青涩的果子，嘀咕着说要等熟了来摘。乘黄在旁边听着，没有作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乘黄就悄悄跑到那棵桃树下，蹲了一整天，盯着那些桃子由青转红。等第一颗桃子熟透坠地的瞬间，它用尾巴轻轻接住，小心翼翼地捧回去，放在苏酥的枕边。

苏酥醒来看到桃子，惊讶地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它：“是你帮我摘的？”

乘黄别过头，声音闷闷的：“它自己掉的。”

苏酥咬了一口桃子，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她眯起眼睛，一脸满足。乘黄看着她，觉得那颗桃子好像甜到了自己心里。

乘黄开始害怕分离。每次苏酥说要独自去某个地方，让他等着的时候，乘黄心里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他会找各种理由跟上去，前面可能有危险、路不好走、我反正也没事做，理由千奇百怪，但苏酥从来不拆穿，只是笑笑，说：“那就一起吧。”

乘黄便松了一口气，跟上她的脚步，心满意足地走在她身侧。

有时候乘黄会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呢？苏酥是九尾狐，寿命悠长，可它乘黄也是上古瑞兽，寿元无尽。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一起看山，一起看水，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喜欢。只是觉得，和苏酥在一起的时候，天地间的一切都刚刚好。风是柔的，光是暖的，连平日里觉得单调的山川草木都变得生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在看向她时会变得柔软，不知道自己的脚步在追随她时会变得轻快，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想到她时会变得温热。

乘黄只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相伴到永远，就好了，永远有多远，他不知道，但他愿意一直走下去，和她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