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并列的水槽和其中的鱼儿,也经历了不少岁月,静静地风化了。
貌似很久没有装修了,都可以听见雨水打到房顶的沙沙声。
在其入口,树呆呆地歪着脑袋。
勇花给他的门票,确实就是这个水族馆的。
同时,对门票有记忆印象的理由,他也终于想起来了。
(六岁、还是七岁……吧?)
他记得差不多那个年纪,来这个水族馆玩过。
他和勇花和她父母,一起家族假日出行来过这地方。当时还没有这么旧,在中央水池还有海豚表演馆。
空气冰凉冰凉的,树战战兢兢地迈出步子。
现在,反而这种跟魔法和超常现象无关的景象,更能刺激他的恐惧心。考虑到所谓恐惧,也就未知所唤起的感情,只得说对树而言魔法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沿路,前行。
基本上,这是个以热带鱼为主的朴素表演。时不时,会毫无意义地混入两栖类动物和青蛙的水槽,更突出了表演的不热情。
不过,这样的馆内景象却令人怀念。
看着没有修复的墙壁凹坑,脱落的涂漆等,都会回想起当时的自己。抚养自己的叔父叔母,勇花,还有自己一共四人。自己总是在哭,勇花总是在生气,叔父叔母则是温柔地笑着……
(勇花……是什么意思啊)
树一边心想,一边向前走。
立刻,他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谁,先出的声。
「安缇莉西亚……小姐」
「树……」
两人茫然地,对视着对方。
先回过神来的人,是树。
「那……那个,勇花也给了安缇莉西亚小姐,门票吗?」
「是、是的」
少女轻轻点头,展示出半张门票。
不知为何,一阵沉默降临。
这一次,是合着手指扭扭捏捏的安缇莉西亚,向少年搭话。
「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
「好……好的」
轻轻点头的树的脸颊,也莫名地滚烫。
两人一起,沿着路向前走。
嘡嘡,响起两人的脚步声。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昨天,见到勇花了吧?」
「是、是的,还好」
「勇花她,关于我的事情,有说什么吗?」
「哎呀。竟然比起我,更在意勇花小姐的看法啊」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着冷淡移开目光的安缇莉西亚,树慌慌张张地挥舞着手,做出解释。
接着,金发少女呵呵一笑。
「我懂。我只是想作弄下你罢了」
「喂,安缇莉西亚小姐」
「是树不好吧。难得回日本来,却一点旧事都不提」
「这个,那是因为……」
少年,语塞了。
的确没能,搭上话。
是时不时造访〈阿斯托拉尔〉,就〈协会〉和〈螺旋之蛇〉的事情,探讨未来的走向。不过,以前那种日常聊天,双方一直都没有进行过。
感觉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很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一名少女。
「别看“那样子”,她不在的话感觉怪怪的」
嘀嘀咕咕的安缇莉西亚,也微微皱眉,一边复杂的表情。
穗波·高濑·安布勒。
平时,总是在树和安缇莉西亚中间,制造出喜怒哀乐三角形的少女。
「明明每天,都有在学校碰头的」
「山田倒是经常找我聊天。——虽说是他,倒也会关心人」
「那家伙,很体贴人的」
「我知道。毕竟我也认识那棋盘脸两年了」
「这样啊」
树苦笑了下,
「——哎呀」
向旁边看去。
在他的眼中,微微地,映照出跟水族馆毫无关系的什么东西。
像是鱼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什么东西。
不过,那感觉,跟现实的东西感觉不一样——
「树?」
「诶,不,刚才的,白色的“模糊”的——」
「是啊。那是还不够变成幽灵,咒力的凝固块。这种娱乐场所经常会有的」
安缇莉西亚回答道。
「欢喜,愉快,恐惧,悲伤——这些感情作为残留的思念而凝固形成的东西」
「……这样啊」
树喃喃道,接受了这番话。
(以前,我隐隐约约视见后哭了的,就是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