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因为如此,动机会影响一切。尽管一开始的向量如蝴蝶翅膀般微不足道,但可能正因为那点微不足道而招来暴风雨。——趁现在思考一番比较好吧?趁现在能思考的时候」
「……好」
树也点点头。
略微久思了下,少年顾忌重重地开口道。
「请问,老师……知道些父亲的什么事吗?」
这是个之前问过数次,一直被岔开话题的问题。询问尤戴克斯,也是因为没有其他可以问的人了。
这次,又会如何呢。
猫咪前进了一段后,没有转身地问道。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会在意这种事?」
「……就因为是,事到如今」
思考了一会儿,树做出回答。
——『我,会做我自己』
过去,对尤戴克斯那么放话的是树自己。
自己不是父亲,也不会变成父亲那样。也不会发现伊庭树独有的道路。但是,树明说了决心,一定要发现给大家看。
然后过去了两年的如今。
(还是……很遥远)
对那件事,树有自觉。
自己,还是无法变成,别人难以替代的『什么人』。
无法变成能回应说自己是司的儿子的那个尤戴克斯的人。绝非自嘲或妄自菲薄,那是个严峻的事实吧。
所以,他才会寻思的吧。
所以,他才会思考的吧。
自己的父亲——
「父亲他……想把〈阿斯托拉尔〉,变成什么样的结社呢」
这一点,他也有所耳闻。
从猫屋敷和尤戴克斯听来的,过去的〈阿斯托拉尔〉的事件。
据说在加深了跟〈螺旋之蛇〉因缘的那场骚乱中心,父亲伊藤司是这么告之道的。
——『我不认为魔法师可以获得的,只有那种扭曲的存在方式。所以我,为了证明那一点才创立了〈阿斯托拉尔〉』
父亲的,话语。
当着〈螺旋之蛇〉的干部的面,正面直言的语句。
那个,跟树的理想很接近。
与少年自己对冯和克洛艾说过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相似归相似,是不是真的一样呢。
那一点,树自己也不明白。最近他才开始思索,继续不明白下去好吗。
「我,至少想学习一下」
树,说道。
「我不认为自己很聪明。我不觉得自己很优秀。那么,就更不应该伤害到大家。所以,前人是如何思考,如何思索,如何烦恼的呢。至少,我想知道这一点」
这半年,苦恼少年的无力感。
认自称黑泽尔·安布勒的妖猫为师,也是因为对那样的无力感到不甘所导致的吧。虽然是作为一丝一毫也想要变强的结果,但学习前人之所为则可以说是必然。
也不知道,那一想法传达到了与否。
「…………」
就一瞬间。
翼猫的塑料般翅膀一颤,她的眼睛注视着道路的前方。
「——你,是客人么?」
其喃喃道。
树也几乎同时地,转向那边。
在灰尘呛鼻的道路上,洒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2
「啊—,社长哥哥,欢迎回来!」
「树,欢迎回来!」
一打开旅馆的门,两位少女就争先恐后地飞奔出来。
两人,都是十岁左右。
长长的双马尾和身着上等的千草(译者注:白色的和服外套)与绯袴(译者注:红色的裙裤)的年幼巫女,和一头深红头发一身哥特风格衣装的少女。
「我、我先出来迎接,拉碧丝等着!」
「美贯才应该等着。我听说这种情况,前辈要让着后辈的。温柔的前辈就是因为那份温柔才会失去重要的东西,电视剧就是这样的」
「那绝对反了!因为后辈被前辈所“疼爱”,在冰冷房间的角落泣不成声才是惯例!」
你推我挤,巫女喜怒于形,少女面无表情,两人之间火星四射。
葛城美贯,和拉碧丝。
「两、两人都冷静点」
树一边安抚那样的少女们,一边环视旅馆的装修简约的大厅。
是个狭窄的,圆形大厅。
跟尤戴克斯住的宅子完全不同的意义上的古色古香,吊顶都是蜡烛式这种古董货款式。融化的火焰,以独特的风味照亮着地毯和书架。
树他们住宿的,是以前来伦敦的时候,猫屋敷介绍的旅馆。明明是知道魔法师的存在的旅馆,却处于连〈协会〉的协助者都不是微妙立场,这对现在的〈阿斯托拉尔〉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是不是……还有一点啊)
树呆呆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