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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首都。
五月上旬的伦敦,仍然寒冷彻骨。
明明春姑娘已来,人们的穿着和商店街都开始为夏姑娘准备了的,老天爷却时不时地冷一下。并非单纯的气温问题,也许这座城市还有,像是会直接侵染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
明媚的阳光,在这座城市也显得很不可靠,虚幻缥缈。
从城市中心——人称西堤区,全世界的金融资本高度汇聚的商业区,横渡伦敦桥再南穿萨瑟克区的话,这个情况就更为显著。
每走过一条大道,视野里的建筑物都会发生变化。
简直,就像是追溯时代一样。
屋顶烟熏古旧的烟囱是越来越多,建筑材料中砖块和木头也很引人注目。
裂缝四处可见的建筑物,仿佛比起光亮更喜爱阴影一般。如同在述说微微昏暗的影子才是自己的归宿,那些建筑物沐浴在冰凉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暗淡的色彩中。
「……终于……到了啊」
在那样一个角落却仍然很特别的建筑物前,一位少年有气无力地前倾着身体。
他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看上去,是个日本人。
黑发微卷,五官端正,估计在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虽然东方人在西方,一般都显得很年轻……但就这位少年而言,跟娃娃脸成比例的,别的印象也很强烈。
这个城市的氛围,巧妙地跟他很融洽。
明明即便是长年留此的外国人,站在历经百年的街头,一般也会凸显不融洽,可那种道理就是只对这位少年不适用。
年轻的身影,和偶尔从其右眼窥见的老成的混合感,也许跟这个城市很相似。
不可思议的成熟和不成熟,在瘦小的身体里,互不矛盾地共存着。
伊庭树。
少年,就是那个名字。
「……嗯」
在个大宅子的面前,树咳咳地干咳了下。
他敲了两下装门面的橡树大门,在确认了没有回应之后,就扭转了门把手。
门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宅子的里面,已有百年之久。
暖炉和书架等家具摆设跟其他的房子大同小异,但摆在上面的东西可就只得用怪异这两字来形容了。
放在年代久远的桌子上的,是封入了火蜥蜴的烧瓶。
旁边的银蒸馏器冒着七色热气,老款显微镜和望远镜,还有让人联想到中世纪各个时代的地图和地球仪都随意摆设着。跟用完就不理的地板和厨房不同,作为每一个都还在使用的证据,它们没有沾上一点灰。
然后。
尤其压倒性的,是时钟。
铺天盖地的时钟,撑爆了狭窄的房间。
不论是种类,还是大小,都各不相同。
壁挂时钟既有看似古董的,又有崭新的。但是,其构造统一都是发条式,且还蕴含着“某种规则”。
咔戚,咔戚,咔戚。
声音作响。
咔戚,咔戚,咔戚。
咔戚,咔戚,咔戚。
咔戚,咔戚,咔戚。
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咔戚。
回应着那些声音,火蜥蜴所缠绕的火焰改变着颜色,蒸馏器的热气化作一个叹息的人脸。就连看似普通的地图和地球仪,也扭曲着表面的绘图。
一番绝非普通科学理论,“另一种科学”的实验景象。
如果精通某学科的人,会大点头这么说道的吧。
也就是说。
——会说,炼金术。
「日安」
在树用日语打着招呼的房间深处,坐着一个穿白色长披风的男人。
他是个彪形大汉。
体型恐怕有两米,一头火焰般的红发。严厉的碧眼,就算是在黑暗之中,其意志的强度也丝毫无损。
「……真是,够早的啊」
嘴唇沉重地开启道。
彪形大汉的名字,是尤戴克斯·特罗迪(JudaixTholoide)。
他是隶属上一代〈阿斯托拉尔〉的,自动人偶炼金术师。自去年的事件起他就作为重要知情人而被关押着,如今仍处于软禁于〈协会〉管辖内的这座宅子里的状态。
「本以为你会到夏天左右才来的……不上学了?」
「不是的,那个」
少年——伊庭树,掩饰害羞般地挠了挠头。
「有个关于〈螺旋之蛇(Ophion)〉的〈协会〉会议,要出席下。就用黄金周的时间来了」
「……〈银之骑士团〉啊」
「已经听说了啊」
「就算是这种偏僻的宅子,也是听到了点的」
尤戴克斯若无其事地说道。
〈银之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