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懂的」
勇花轻描淡写道,并说出了一句更具爆炸性的话语。
「因为我也喜欢哥哥」
「…………」
这次,安缇莉西亚是真真正正地哑口无言了。
她仿佛不仅是思维,连灵魂都冻结了一样,一直站在原地。她维持着舌头在嘴里打结,话堵在喉咙深处的状态,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要不是在这种防空壕里面的话,恐怕会僵硬个几十分钟吧。
她好不容易,哈啊地,一个深呼吸。
「勇花——小姐?」
「啊,不,那个,是以妹妹的身份的意思?!虽然我和哥哥之间没血缘关系啦!」」
勇花慌慌张张,嗖嗖地挥着手。
「啊,是、是那个意思啊?」
安缇莉西亚直眨巴着眼睛,静静地用手绢擦了擦冷汗。
此刻,她忽然想到。
「说起来,我记得,你跟山田有说过。那句话是,能不能不要,叫自己日下部勇花了——」
「啊啊。原本是日下部的」
勇花淡淡地,一个苦笑。
「不过,在司叔叔把哥哥交给我们之后,妈妈就把名改了」
「改名?」
「因为,明明自己叫伊庭树,但双亲却是叫日下部的话。哥哥再迟钝,也会觉得不对劲的吧。妈妈希望至少在十岁前哥哥可以不会注意到那而生活,就跟周边的人都说了夫妇改姓的事。嗯,所以我也是叫伊庭勇花。虽然日本的户籍是不会认可的啦,因此这就像是个通称一样的东西的啦」
「…………」
安缇莉西亚一边再次迈开步子,一边另有别意地沉默着。
虽说是为了小孩子,但那位母亲的决断也太崇高了。
不。
也许那种行为,和树太相似了。这是种非常自然地,非常天经地义地,为他人着想的精神。从那种最根源的地方来看,母亲的行为和少年是一脉相承的。
「不过,哥哥却还在客气,说这是日下部家。真是的,想辜负我们一片心意啊」
「真像树的风格啊」
安缇莉西亚对着嘟着嘴少女,淡淡地一个微笑。
她仿佛看见了,被家人围着,为难地笑着的树的身影。
(……是的,也是呢)
树一定是,幸福地长大的。
即便离开了亲生父母,在那种家庭中长大的树也必定是幸福的。
正因为如此,
(树……才会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将幸福播撒给大家)
安缇莉西亚的胸中,心跳声怦怦作响。
她心想,还好是在一片黑暗中。
因为正好可以隐藏住满脸的通红。
从树那获得了幸福的——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这点程度的自觉还是有的。
「再说,哥哥和司叔叔之间,也是没血缘关系的」
「咦?」
安缇莉西亚发愣地叫出声。
「和伊庭司,也没血缘关系?」
「原本,哥哥就是司叔叔捡来的。在时不时漫游世界的途中。可是司叔叔说,我也创立了公司,最后还是不能自己把树养大到底,就把树托养给爸爸了。因为哥哥是在树根处捡到的,所以取名叫“树”——不负责也该有个限度的吧!不过,好像哥哥完全没觉得怨恨!」
「伊庭司……捡到的……?」
安缇莉西亚想反问下怒气冲冲的勇花,停下了脚步。
不用随着那视线看去,也能知道理由。
「树——!」
「哥哥!」
在洞穴的——防空壕深处,伊庭树蹲在那里。
少年手脚着地,趴在地上。上半身大幅度地前屈,仰望着这边的样子像只肉食兽。
只有左眼,即便是在黑暗中也炯炯发光。
对不是右眼这事,安缇莉西亚悄悄地安心了。
也是对这少年而言是至关重要的那只眼,尚未失控感到安心。
「是被低级灵一类的东西,附身了吗?」
说后,少女摇摇头。
原本,狐狗狸占卜中的狐狗狸——象征的就是欺骗人类的狐狸或狸子。
「那样的话,就算用强的我也要揭开你的真面目。树,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点痛的喔」
在安缇莉西亚的旁边,黄金狮子低吼着。
只是这样,防空壕就像是在恐惧似的晃动着。
从所罗门魔神的灵格来说,这最多相当于附着在防空壕的思念一样的东西,魔神光是身处于此就足以将之一扫而光了。
依附在树身上的灵,也不例外。
树的身体立刻就抽搐着跪下了。
依附在树身上的东西感受到了,如同字面意思般的层级差。
「机会就一次,给你个缓刑」
安缇莉西亚俯视着少年,冷酷地宣告道。
那是来自至上女王的劝告。这份习惯于支配他人者才拥有的威严,不允许有任何否定或含混回答。
「离开树」
「……“不要、碰”」
声音,僵硬地响起。
他好像,是在庇护什么东西。
但是,光这样安缇莉西亚的宽容就达到了极限。
「马尔巴士!」
灵体状态的狮子飞扑上去。
那尖牙应该会精确无误地,从少年的灵体上,只拔下依附着的不洁之物。
然而。
冷不丁,光芒轻轻洒落。
(眼罩?!)
不。
红光连眼罩都穿透了,射满了世界。
「树?!」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