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地面——耸立着栎树等阔叶树
地面一部分陷落下去了,因此便可窥见一个黑咕隆咚的洞穴。
「这简直就是,秘密基地啊」
对着发表如此感想的安缇莉西亚,勇花,啊地张开嘴。
「我……以前有来过这里」
「来这里?」
「很久以前……我玩捉迷藏,迷路了。我……独自一个人」
「…………」
这个,也和树的突变有关吧。
「树也……在这里面?」
在提问的安缇莉西亚旁边,金狮子(马尔巴士)重重地点了点头。
理所当然,似乎勇花是看不见那魔神的身姿的。本来只要让其保持灵体的状态,则非魔法师就应该是感知不到的。
「我要进去了」
安缇莉西亚毫不犹豫地迈出步伐。
「——我也要进去了!」
在她的身后,勇花也迈进了洞穴的黑暗之中。
里面出乎意料地很宽敞。
虽说是夏天,空气却凉丝丝的,四处都是方材和原木等做成的防止土堤崩塌的栅栏设施。有几个方材上挂着坏掉的乙炔灯,无声地述说着,这个洞穴是人造的——以及这是个古旧的地方。
「……防空壕是吧」
安缇莉西亚一边警惕地前进,一边说道。
亮光是勇花以防万一带来的手电筒。虽然亮度仅勉强能看清脚下,但既然有马尔巴士开路,也就没什么不方便的了。
「防空壕……」
勇花茫然地,小声道。
这个战争遗迹,有着六十年以上的历史。
勇花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幻象,为了避开来自空袭的轰炸,人们纷纷忍受着恐惧蹲伏在地的情景。明明近在咫尺却埋藏有超乎想像的时间和空间,她对此有一股着搞不清是胆怯还是战栗的莫名情绪。
「这本来就是个给人逃进来用的地方。建在学校附近是非常自然的。从这个宽广度来看,应该是利用了原本就有的天然洞穴吧。」
安缇莉西亚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这是因为英国也有防空壕。
在遥远国度的防空壕,虽然不是利用了像现在这个一样的洞穴,而是改造地下铁做成的,但都是一样的情形。
也就是说——
「……不过,这个防空壕也是,完全没起到作用嘛」
「什么意思?」
「到处,都可以听见声音」
听到这话后,勇花吃惊地一脸严肃紧张。
「有死者的,声音?」
「倒也没那么清晰。只是,临终的思念残留下来了而已」
像是受不了了一般,安缇莉西亚摇了摇头。
比如像黑羽一样的,完整的灵体会残留下来这种事是很少见的。死了的话,咒力和思念等都会变得极其模糊,最后只会消散而已。
即便这样,「声音」还是萦绕不去。
例如,在墓场。
例如,在战场遗迹。
例如,在这样的防空壕也是。
「即便没死,强烈的恐怖化为『声音』。这里的那些,几乎就要变成咒波污染了。——在这里的时候,请千万别离开我身边」
安缇莉西亚冷冷地,发出个叹气声。
犹如坏掉了的音频设备一样嘶哑的「声音」,只有优秀的灵媒和魔法师等,才会听见那些遗憾。
(那么,树也能……?)
凝结,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思念,有一半都开始变成了咒波污染。
被这个地方所吸引的话,少年会变得不正常,果然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更何况,少年的眼睛与众不同。
(…………)
勇花看着深思中的安缇莉西亚的侧脸,嘟哝了一句。
「果然,和哥哥一样,是能“看得见”的人啊」
「你,信魔法师吗?」
回答晚了一会儿才给出。
「……很久以前,我是不信的」
少女,摇着头说道。
「我既不信,哥哥能看得见别人所看不见的东西,还觉得爸爸和妈妈竟然信那是真的,真是可笑之极。我觉得那种胆小的哥哥,不要也罢」
虽然回答得出乎意料,但声音却极为温柔。
所以,安缇莉西亚也用自然和柔和的语气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后来信了?」
「我在这迷路的时候,是哥哥找到了我」
勇花,眯起眼说道。
「我问哥哥为什么会找得到我的时候,哥哥说,是幽灵告诉我的。嗯,虽然不清楚那是真是假,但我却记得那时哥哥的表情。哥哥一定是非常害怕的吧。脸色都不是铁青,是惨白了。膝盖瑟瑟发抖,臼齿吱吱直响,样子要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勇花捂着嘴,呵呵地笑着。
安缇莉西亚,也能简单地想象出那个情景。
那个胆小鬼少年,一定是一副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一样的表情。而且,明明是那样地害怕,但唯有在找到义妹的那一刻会开心地笑着吧。
然后,
「——果然,安缇莉西亚小姐,是喜欢哥哥的吧?」
冷不防地,义妹问了个惊天动地的问题。
「咦,什,呼……啊!」
安缇莉西亚跌倒了,惊叫声和摔倒的声音一起回荡在洞穴里。
少女,连现在是在追发生突变的树——连是处在这么一个重要时刻都忘记了,嘴巴一张一合。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话啊!还在想这些无无无无无无关紧要的事!没那个我跟你对树什么的那个当然是感觉不错不真是的喜欢不喜欢的这种事怎么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