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边笑边说。
只是,那声音没有蕴含丝毫对被弄废的人的怜悯和同情。
「…………」
「你还真的是,能接受委托啊。拜你所赐,都闹到我这来了。我叮嘱你一句。你的情况是,不正式归属任何一家结社,我只能亲自动手的呢?」
「所以,特意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极东方面,〈协会〉的人手不怎么够」
女人的笑容,混有苦涩。
「你也想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吧?」
「…………」
是的,没错。
他预料到了,总有一天,会有这种人出现的。
在地下社会的人里面,有许多都是很信迷信的。
就是因为在生死之间游走,才会很依赖神佛这种不可见的保佑。
因此,只要是有一定程度的组织,就会有与魔法界保持联系的人存在。
那么。迟早一天会知道猫屋敷的所作所为,通报给〈协会〉。所谓惩罚魔法师的魔法师,就是〈协会〉雇用的断罪者的名字,她会出现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啊。
「能否告知下芳名?」
「刘芳兰」
女子告诉他了一个,风雅的大陆之名。
鲜艳盛开的,一朵花。
是个很适合这个女性的名字。
「死心了?我调查了下,也没有发现有死者,〈协会〉一方也可以放你一马」
只看言语上,还包含几分慈悲心,女人说道。
但是,
「……终于来了啊」
颤抖的声音继续道。
「什么?」
女人皱起眉。
面对那样的女人,少年撕开嘴唇般地笑了。
「……终于来了啊。来自〈协会〉的真家伙」
「……你」
女人——芳兰,领悟那意义,茫然地喃喃道。
「你……难道说,在等我这样的人来吗?不,是为引我这样的人出来,而一直从事诅咒是吧?」
「…………」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微笑着,把手指伸入学生服的怀里罢了。
「要动手吧?想惩罚我是吧?因为,你是惩罚魔法师的魔法师吧」
不掩饰喜悦之情,少年估算着距离。
芳兰也是,变回锐利的眼神,厌恶般地说道。
「你不正常了」
「当然。魔法师有哪个是正常的?」
猫屋敷,反问她。
两位魔法师,隔着几米的距离僵硬着。这是,一根手指头,哼唱一句咒文就可致死的,死亡距离。
「……随时,都可以的喔?」
猫屋敷,捉弄般地说道。
一眼看去,仿佛攻防逆转似的了,但实际上少年一方仍然很不利。
他掩藏住,伸入怀里的手的烧伤。
湿痒的疼痛,现在都没有消退。
并不是单纯的烧伤。诅咒被破时的反弹——反噬之风,在侵蚀着少年的手。不集中注意力的话,疼痛立刻就会让他昏迷。
这个烧伤,能隐藏多久呢。
如果是以〈协会〉的直属断罪者当对手,这副身子要怎么与之对抗呢。
(…………)
再思考,也得不到答案……
只有,喷涌而出的喜悦是事实。
(这一时刻……)
少年心想。
(这一时刻,我一直都在渴望……)
一跳一跳作痛的指尖里,蕴含着力量。
提升体内的咒力,把自己的意识压缩至一瞬间。强行把自己推至,名为魔法的异形领域。
那个——刹那间。
强烈的光芒,包围了山里的夜空。
「?!」
「怎么——?!」
两位魔法师,一同发出感慨。
猛烈光压灼烧着视网膜,芳兰和猫屋敷两人都一脚踏空。两人同时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光芒,而是注入了咒力的爆光。
但是。
用的是什么术式,是谁用的?
快于疑问闪过脑中,某只手抓住了,动摇的少年的身体。
「来、来这边!」
猫屋敷的学生服,被拉向斜面的下面。
敌不过那力道,少年的身体滚落斜面,被带往了黑暗的深处。
——然后。
忍耐着剧痛的少年的意识,又再次被关入黑暗。
5
在哪里,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一直回响于耳边的声音。
一直没有离开少年的脑子,想忘也忘不掉的话语。
——『太过于优秀了』
——『因为是怪物的孩子嘛』
——『要是他没出生,就好了』
一言一句,又低声又细声。
悄悄地,像是忌讳这边,却又故意大声地说出来的声音。
不管怎么塞住耳朵,不管怎么拼命远离,那回响还是追逼着少年。
「啊啊啊啊啊……!」
伸出手。
想要把一切都撕裂,把所有人都大切八块,而立起指甲。
杀掉就好。把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手切碎,揍碎,碾碎就好。是啊,没错。本来说自己有那份『力量』的,不就是那些家伙吗。
那么,变强就好。
变强的话,变强的话,变强的话,自己就无人可挡了。
不管是谁,不管是谁,是啊,就算是“那家伙”也别想阻挡我。如果是怪物的自己的『力量』,应该是能达到那个程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