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的身体遭到直击,远远飞出将近十公尺的距离但就在她撞上另一边的地面前,有某
样东西冲了过去,柔软地接住她。
「你?」
变成镐垫背的树正眼冒金星。
「哈哈哈你好。」
「你、你是笨蛋吗!身为魔法师,干啥保护其他魔法集团的人!这种状况已经谈不上什么委托了吧!」
「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是想当魔法师而当上的嘛。」
被垫在情绪激动的镐底下,树搔搔脑袋。
「你!」
「因为镐小姐不是说过要『借用审神者』吗?为了找回哥哥。」
这句话让镐停止呼吸。
「所以,我们得做到最後才行。」
这个少年在说什么好听话?为什么他能坦然地说著这种梦话呢?
「你」
镐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一个影子落在她的头上。
「哥哥」
诸刃毫无慈悲地抡起拳头。
但就在那一拳要挥落的瞬间,诸刃突然以惊人的劲道往後跳跃。
一片雪白哗地散满整个世界。
那片白色是雪白的纸。大量的纸花,是长宽约三公分大小的纸片。
「谢谢你,社长哥哥。我准备好了。」
「哈、哈哈我、我说不定有、有一点害怕。」
树的脸颊痉挛著,他抑制住咬不拢的牙齿回过头。
葛城美贯拿著刚才的纸片献神用的币串与木盆站在那里。
「啊」
镝瞪大双眼。
「禊」。
神道的魔法特性,是由压倒性的灵力守护制造的绝对结界。但是,镐从没听说过有如此惊人足以逼退荒魂的「禊」。
诸刀从散满纸花的区域退开,注视著这一边。
但是,他不打算轻易撤退。驱逐荒魂的纯白纸片,正从诸刀脚边开始,缓缓地化为褐色。
「美贯。」
「没问题,我有好好想过再来要怎么做。」
少女点点头,放下右手的木盆。
那是刚才用来漱口的小木盆。美贯从袖子内取出树枝,放入盆子底下残留的水中。
此物名为玉串。
是将杨桐树的树枝吊上纸垂制成的道具。
杨桐(注:日文汉字为[榊]也能写成神之树。这是用来祭祀神、奉献给神的树木。
美贯把玉串举到胸前,做个深呼吸。
「那我要动手罗。」
伴随著吐息,玉串斩断夜晚的空气。
玉串的动作极为徐缓,但从内侧聚集起凛然之气,宛如利刃般将空气斩断。
每划出一个动作,沾在玉串上的神水,便化为水滴散落在夜空中。
「明、净、直、正。」
美贯的嘴唇吐出话语。
叮钤
铃声响起。少女挥动不知何时握在左手上的神乐铃(注:跳奉祭神舞时用的道具,由12~15个小铃串成)。
叮钤、叮钤
美贯随著铃声跳舞。铃音随著舞蹈响起。
「难道」
想到美贯所做的仪式真面目,镐不禁感到战栗。
「那是」
穿过因为地震而崩塌的围墙後,黑羽呻吟出声。
她正在距离树等人的战斗不远的一片竹林里。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更进一步靠近正殿。即使围墙倒下,神社本身的灵性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不允许身为幽灵的黑羽做出超乎一定程度的入侵。
在她背後,影崎的嘴角咧成弦月形状。
「哦,我是第一次看到呢。那是葛城家的镇魂,只有葛城宗主会用的秘术。」
让神降临一事被称为降魂术降魂。
相对的镇魂,意即镇住神明之术。是让凭依人身的神明返回,重新取回自身魂魄的法术。
那么,葛城家的镇魂,就是镇住神明的神舞吗?
「不过你能成功使用这种法术吗?比起让神降临,镇住神明可是难上好几倍。更何况,还是附身在别人身上的神明」
在诸刀四周的纸片缓缓化为褐色。而靠近他的纸片,则已经超越褐色转向漆黑的程度。
藉由「禊」的币串所净化的土地,再度受到荒魂的侵蚀。
(好快。)
美贯在内心惊叹。
荒魂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强。这样来,本以为能够支撑几分钟的结界,光要支持几十秒都有危险。
在最初地震时扭伤的右脚一阵抽痛。
最初明明没有多痛,但在她开始跳舞之後,伤处便开始一口气强烈地强调著痛楚。
(说不定会赶不及)
就在美贯如此思考的瞬间
「住!手!」
「呀!」
荒魂突然脱口而出的话语,令美贯颤抖。
那是属於神的言灵,一句话就足以让人屈服。声音里暗藏的咒力,直接束缚著审神者的魂魄。即使明知如此,她的脚步还是踏歪了,美贯挥舞玉串的手出现微妙的混乱,神乐钤的节拍整个乱掉。
同时,别的记忆在美贯心中与言灵产生共鸣。
『够了!只要有香在,我们就不需要你。』
『因为你身上没有神明。』
「啊!」
过去曾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过。舞蹈,也就是披露出潜伏在自己体内的神明。所以,打从出生便没有神明(才能)依附在身上的你无法像姊姊一样,跳出真正的舞蹈。
那种痛苦,那种沉重感。
让自己变得孤单的那句话,一直藏在胸中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