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握著拳头表示。
因为那副模样很有趣,让黑羽又笑了出来。之後,她突然这么问:
「树是不是马上就要出院了?」
「算是吧?大概在一星期之後。」
树摸摸左脚的石膏。
(这样啊。)
黑羽有点寂寞地注视著树脚上到处写满留言的石膏。在他一开始住院的前三天,树的同学们就在石膏上画满了涂鸦。
「怎么啦?」
「不,没什么。我在想,你出院的日子一定一下子就到了。」
「不过,想到说教还要继续一个星期,我就觉得好像永远一样久。」
「树真是的。」
黑羽偷偷叹了口气,她注视著树一脸泄气的模样。事实上,树住院後的这一星期过得很快,剩下的一个星期也会像飞也似的过去吧?
然後,他们一定再也不会见面了。
因此黑羽也想捉弄他一下,於是改变了话题:
「对了,你知道这间医院的七大不可思议吗?像是每晚都会有女人在走廊上爬行之类」
「噗哈!」
树霎时呛到了。
「啊!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嗯,嗯,我没事咳咳!」
他乾咳著拍拍胸口,黑羽也慌忙抚著树的背。
就在这时
「哼嗯?你『工作』得很勤奋嘛,树。」
病房的门打开了。
黑羽的手还放在他的背上,树的脸色猛然刷白。
一个短发少女正双手插腰,有如仁王般地站在走廊上。
「啊啊穗波。」
「不必在意,我只是拿"工作"的资料过来而已。]
少女温柔地扬起朱唇。
她是个让同样身为女孩的黑羽来看,都会心动的美丽少女。
镜片下的眼眸比湖水更加严酷湛蓝。
她牛奶般的白皙肌肤有如雪花石(注:希腊雕像常用的大理石材),齐肩的短发蕴藏著秋天沉郁的栗色。就连细框眼镜与平凡的水手服穿在她的身上,也都散发著遥远的异国气息。後来黑羽才从树的口中知道,原来她是英日混血儿。
少女穗波高声踏步走过来,将一叠厚厚的纸往惊惶失措的树脚上石膏砸去。
「哇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资料呀?」
穗波冰蓝色的眼眸闪过锐利的光芒,露出微笑。
那光芒让树的背脊随之颤抖。
「从下面算起的三分之二,是与我们公司来往密切的各公司业务内容、等级排名,与这几年间的股价变动表。还有,这边是这一两天内需要裁决的契约文件,你可以把这个列表细读、分析之後,迅速地盖章吗?」
「等、等、等、等一下啦!我怎么可能看得懂这种东西嘛!?」
「我就想到你会这么说,所以把参考书也带来了。」
於是,这回换成大量的书籍砰砰砰地追加上去。过於沉重的重量让石膏发出可怕的声响,树的脸色已经糟到超越发青的地步了。
「穗、穗波,会坏掉、石膏会坏掉啦!」
「不会有问题的,石膏在坏掉以前会先裂开这十本书是经济学,上面四本是总体经济学基础理论,中间三本是应用个体经济学,最後三本是比较经济系统论,右边则是股市流动讲座总论八册。」
「咿~!」
每当穗波俐落地把书放在石膏上之时,树的咽喉及石膏便发出悲痛的哀号。
「不,我没办法啦!石膏会死的!不对,是我会死!脑袋和灵魂都会粉碎的!]
然而穗波却无视他的呐喊,继续叠起书堆。
「树,你明白自己的立场吗?再怎么说,你也是(阿斯特拉尔)的社长」
「啊,这个不能提!」
树连忙用右手捣住穗波的嘴。
他看向旁边。
黑羽依然僵在那里。她露出一脸非常吃惊的表情,瞪圆了原本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发问:
「那个,社长是指?」
「啊,不,这个对了,我在做社长跟班的打工啦!穗波是我的同事。]
「原来如此呀!因为这些列表和书本好气派,我还以为树是社长呢!]
[哈、哈哈哈哈怎、怎么会呢?因为社长是个跷班狂,所以才会把工作里不太重要的部分丢给我做而已。」
[对呀,我们社长不但是个跷班狂,而且又没原则,还是个滥好人、冒失、胆小、不中用的家伙。」
最後穗波接话道。
「哦~好过分的社长。」
「就是说呀,是个最差劲的社长。」
其实穗波很开心似的点点头。
「不、不用说到这种地步吧?」
树的碎碎念理所当然般无人理会。应该说,脚上就快被压坏的石膏让他担心得不得了。
穗波看到少年那副模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後皱起形状秀丽的眉毛,像个监定专家似的把黑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请、请问?」
「你是树的朋友?」
「是、是的,我叫黑羽真奈美。」
「真像是树会交的朋友。我是穗波,穗波高濑安布勒,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与这里联络。」
少女用熟练的动作把名片递给黑羽後,转身离开。
水手服如风一般快速离去了。
让树就连把人量文件与书籍推回去的时间都没有。
「啊」
树大大地叹了口气,瘫靠在病床的床头上。
总之,为了不弄倒书堆,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进一旁的柜子。至於参考书思,就脚踏实地的读下去吧!
一点一点的
「那个」
过了一会儿,黑羽开口。
「思,什么?」
「树?这是什么公司呀?」
黑羽递出的名片让树发出叹息,只手盖著脸庞。
这也难怪。
在树也拥有的水晶浮水印名片上,墨色的文字如此印著。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尔)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师出租服务。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