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现在也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是了。」
[咦?」
影崎脸上露出浅薄的苦笑。
「所以,这只是做个确认而已。」
「那么」
面对树的疑问,影崎瞥了安缇莉西亚一眼,接着喃喃说道:
「要是隐瞒禁忌的只有首领一个人,那只要对一个人定罪就能解决了。」
树的脸色瞬间大变。
那一句话,让他领悟到影崎想说的是什么。
「不过,如果《盖提亚》全体都知情却还隐瞒事实,那就得对全员加以处分不可。」
怎么会有这种事。
简单的说,他是要安缇莉西亚当代罪羔羊。
影崎在对她说,只要你一个人接受制裁,我就放过其他所有人。
安缇莉西亚咬住艳红的嘴唇,她大概正在寻找可以逆转局势的一步棋吧?
可是没用。
这盘棋已经被封死了。
树很清楚这一点。
『——再怎么说,我也是《盖提亚》的首领。要为触犯禁忌的同伴负起责任是理所当然的。』
『没错,我这个身躯是由数千年之久的岁月所培育出的魔法结晶,当然应该背负起伴随力量而来的责任。』
她就是这样的人。
安缇莉西亚和自己不一样。
她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橡皮图章社长完全不同,真的是个非常出色、清楚地明白立足于他人之上意义的人。
「好了,怎么样啊?」
影崎澹澹地逼近,那句话就像在补上致命一击。
「只要获得确认,这件事就由《协会》直接派遣人才过来解决吧。虽说是触犯禁忌的魔法师,但是凭我们的战力,也不可能让他跑了。」
他澹然地说出事实。
[]
安缇莉西亚张开嘴唇.
[我]
[不知道!]
这句话并不是安缇莉西亚说的。
[树,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我也和她一起潜入《夜》之海里,可是完全没看到像那样的魔法师。所以,安缇莉西亚小姐没有隐瞒什么事情。」
树用足以抛开胆怯的力道紧握着拳头。
他拚命忍住想把视线转开的欲望,直直地注视着影崎。
「——哎呀。」
影崎看来很吃惊地换了语气:
[原来如此。既然《阿斯特拉尔》的社长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得尊重才行。那这件事就算了——可是我听说《盖提亚》的魔法师们几乎都处在衰弱状态,这样不就无法参加投标了?]
影崎改变了话题的切入点。看来,他是打算把《盖提亚》的介入彻底压制到最低限度。
[呼」
「如果需要魔法师,这里就有。」
这一次,凛然的声音在树的身旁响起。
「穗波?」
穗波拨开栗色的半短发,眯起眼睛。
真拿你没办法呀!她的模样彷佛如此说着。
「社长,你忘了吗?《阿斯特拉尔》可是魔法人力派遣公司呀!又没有不能租借人才给同行的规定,只是在形式上会变成《阿斯特拉尔》与《盖提亚》的联合投标,这样可以吗?」
「啊恩、恩!」
「穗波]
安缇莉西亚露出一副愣住的模样注视着树和穗波,她的表情好像突然变回了小孩子。
[因为这是工作嘛。虽然发生了许多事,不过还是要公私分明。怎么样?要签约吗?安缇?]
穗波轻轻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安缇莉西亚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用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小声回答:
「那么契约就成立啦!这样你还有意见吗?影崎先生。」
穗波站起身来,推推细框眼镜。
[不,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影崎摇摇头,把散布在桌上的文件收回手提箱里。
然后他露出让人难以留下印象的——非常稀薄的笑容,行了个礼:
「那么,确认就到此结束。祝大家都有美好的魔法。」
当穿着西装的身影走出事物所之后,美贯扑上去给无力瘫倒在椅子上的树一个头部直击.
[呜哇!]
[社长哥哥真厉害。真厉害!你把影崎叔叔赶走了耶!]
美贯一脸兴奋的跳上跳下.
在她背后,浑身猫眯的猫物敖托着脸狭.
[恩~社长,你向人家挑衅啊.]
「咦咦咦?没这回事!]
「不,影崎先生好不容易把人逼到死角的时候,你不是漂亮地从旁插手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影崎先生那么生气的样子呢!]
「他、他那样是在生气吗?」
从影崎的表情里,完全看不出丝毫端倪。
「没错,那可是大发雷霆啊!」
猫屋敷微笑着点点头。
黏在他膝头与肩膀上的白虎、玄武也发出「喵呜,」的叫声点点头。
树总觉得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被医生宣告得了不治之症的病患。
[——总之,我刚才是先顺着你的话说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呢,社长?]
穗波带着微妙冷意的目光看向这里。
「什么怎么做——要抓住那个《夜》的魔法师吧——]
「可是,没有《协会》的支援,很难确定《夜》下一次出现的地点。顶多只能过滤出候补地点而已。」
「啊」
糟糕,他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事。
穗波再次轻声叹息,把手叉在腰上。那模样与其说在生气,看来更像是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