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有《协会》的影崎,《盖提亚》的安缇莉西亚,《阿斯特拉尔》的猫屋敷、穗波、美贯——还有树。
影崎将厚重的文件排在桌面中央,继续话题:
「基于上述的理由,《协会》认定之前的《夜》——相当于第二级到第三级的咒波污染。因为已投标的集团不论哪一方都没有将核心击溃,不久后《夜》将会在这附近再度发生吧。在这段期间,『工作』的契约也将继续下去。」
从他的语调中,可以明白他对自己讲述的内容没有抱持任何感想。
树愁眉苦脸地呻吟出声:
「也就是说《夜》还会再度发生吗?」
「是的,假设那真的是普通的《夜》。」
就像在徵询意见一般,影崎望向安缇莉西亚。
树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但是,安缇莉西亚却连一根眉毛都没动过。
「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她绽开微笑问着。那是个令人想裱上画框好加以展示,宛如艺术品的微笑。明明十分美丽,但是不知为何光看就觉得胃痛。
「不,我有一点事想和《盖提亚》这边确认一下,可以吗?」
[请随意问吧?要在这里谈也无所谓。」
安缇莉西亚交叠起柔软的手指,催促着影崎。
「那我就不客气了。」
影崎继续说道:
「有谣言传出,《盖提亚》有一名魔法师触犯了禁忌。」
(呜哇~)
树在心中呻吟。
安缇莉西亚的微笑依然不变.
[怎么会呢?禁忌是绝对不容触犯的。居然会听信这种不实的流言,真不像是《协会》的作为呀!]
「能听到您这么说真是倍受鼓舞。那么,请看看这边的资料。」
影崎点点头准备了新的文件。内容是几张纸与照片,里头还溷杂着卫星照片。
树皱起眉头。
[这照片是?」
[这是能够拍摄出气场的克理安摄影术(注:利用高伏特电压的瞬间激发,把邻份不可见光谱的电磁波予以显相,可看出人或物的气场、能量场)的应用,《协会》在锁定灵脉时也会使用到这种技术。」
克理安摄影术——这种用来感应生物能量的摄影术,在几个魔法集团里被昇华成用来拍摄咒力的技巧。不过,也只有规模、思想都与其他魔法集团有所区隔的《协会》,才能够引进连卫星照片都加以改良的技术吧!
「就像您所知道的,《夜》是在灵脉中流动的咒力暴风。只要调查灵脉,就能预测《夜》会在何时、何地散布咒波污染。正因如此,《协会》才能够预先招标。」
影崎继续说明:
「化为这场《夜》开端的咒力,是跨越海底山脉,从遥远的欧洲灵脉过来的。如果要追溯源头——可以追溯到四个月前,英国的威尔斯地区一带,《盖提亚》的工房的确是建在那道灵脉上吧?」
「咦」
与狼狈的树形成对比,安缇莉西亚优雅地挥挥手。
「工房会建在灵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算不上什么证据。」
「哈哈,的确没错。」
影崎表示理解般地点点头。
(呼。)
树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安心得太早了。
影崎把话题拉回,犀利的问题如此袭来:
「那么——关于同样在四个月以前,在威尔斯地区发生第一次的《夜》当天,《盖提亚》前任首领以及他的心腹,阶级已达5=6也就是小魔导师的魔法师们,全都无一例外在工房内离奇死亡的事情呢?」
安缇莉西亚陷入沉默。
她并非在行使缄默权,那是如同在问「为什么你会知情」的沉默。
「啊,你们的隐瞒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不,我这不是在责怪你。如果有魔法师在魔法仪式中惨死的报导出现在新闻上,我们也会很困扰。但是《盖提亚》就连提交给《协会》的报告都用心脏麻痺或脑梗塞之类的理由带过,这就有点不明白你们的意图了.」
「那是」
「你有什么藉口要说吗?」
和他讲出口的话不同,影崎的语气里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他只是将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说话方式真的只是如此而已。
「——你会当上《盖提亚》的首领,就是因为这个事件。也因为这样,你离开了与穗波小姐同窗的学院。」
影崎的声调非常徐缓,带着独特的节奏。
树总觉得那声音与催眠术有些相似。
(安缇莉西亚小姐?》
树斜眼瞥向少女。《盖提亚》的首领依然低垂着头。
「那、那个,我也可以发问吗?」
「您有什么问题呢?」
影崎点点头。
「就、就算真的发生过这些事好了,为什么触犯禁忌的魔法师会和《夜》一起来到日本呢?」
影崎的态度就像在说「啊,是这种事吗」,他把背靠在椅背上开口道:
[这只是比喻而已喔。比如说,要是有某个魔法师触犯了禁忌.但是却没有成功的化为魔法而溶进灵脉里呢?」
影崎的手指唰地一声指出如同河川的流向。
「触犯禁忌也可以分成好几种,不过最好懂却困难的方法就是那个了。将自己的身躯,如同字面上所说的一般化为魔法。这只不过是举例而已——如果是唤起魔法,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替换掉原本要唤起的魔神等等。」
树的心脏发寒。
化为污泥的老人。
化为数十柱魔神凝块的前魔法师。
像那样的怪物,如果要溶入灵脉之中,利用名为《夜》的咒力暴风,也并非办不到吧?
影崎看着已经无话可说的树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