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刚过了及笄礼,开始准备婚事时,西凉人又挑起战争,皇帝便又派谢尘白出征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至今约有两年了。
谢尘白领兵走后的半年,自江南一带起了天花,我父亲领命而去,带了百十个有名的医者前去研究。但仅仅两个月,噩耗传来,我的父亲,日夜研究,身子不适,感染天花,没了。阿娘悲痛万分,江南与京中相隔千里,连尸体都运不回来,闻及此言,阿娘晕了过去。我哭的也说不出话来,急得不行,还是管家请来了医者,给阿娘诊脉。
谢姨听说了这个噩耗,担心阿娘,连忙赶来,我和谢姨守在阿娘床边,看着大夫施针,不多时,阿娘先是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慢慢醒了过来。
我哭着对阿娘说:“阿娘,你要保重身体啊,父亲已经没了,我不能……”话没说完,便被打断:“琼娘,你长大了,娘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阿娘的目光还是那么柔和,抚摸着我的发丝,我问她:“你要去哪里?阿娘不要我了吗?”她笑道:“傻丫头,娘怎么会不要你,只是,夫妻多年,若是让他一人走在黄泉路上,终归是不舍的……”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将我赶出屋子,留着谢姨在屋中叮嘱,然后就消失了,我没再见到她,后来在我的再三逼问下,谢姨告诉我她去寻父亲了,她想将我带走,带到她家去,可我不想,我想留在这里,见劝说无效,她让我乖乖待在家中,好生休养。
天花没能得到及时的控制,随着难民涌入京中,人人惶恐,府中的一个采买嬷嬷竟得了天花,发现时早已传染多人,我也染上了,我被关起来了,他们不许我出去,也不许丫鬟小厮逃命,大门被贴上封条,没有人送饭,打算让我们自生自灭。
过了半月,府中弹尽粮绝,沈府上下七十三人也仅剩下六人,我求着门外的侍卫送一些饭进来,他们假装听不见,期间谢姨来过,可皇命难违,她不能用谢家九族来冒险,在府外高声大喊,让我撑一撑,等谢尘白归来,可我等不到他了,我感染天花,无药可医,马上就要死了,可我并不想死,我还没有嫁给他。
今日夜里,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坐在院中,府外传来马蹄哒哒的声音,似梦非梦间,她望着大门,大门被推开了,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少年,身披战甲,焦急的跑过来……她好像看到……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琼华死了,谢尘白归来见到的是一具身体微热的尸体,她的眼睛睁的直直的,目光望向大门,那是他归来的方向……
后来,琼华的葬礼便是他们的婚礼,司仪的一句“礼成”,谢尘白起兵造反,为他的妻子报仇,大仇得报,谢尘白于房中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