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教练没有接话。
给高槻的第一球豪要的是正中好球。高槻的姿势看起来不像有意思要挥击,那是打从一开始就放弃的姿势。或许是开始认清巧的球路,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白费时间,同时也有反抗魔鬼教练的意味在里面。
连续三名打者都被三球三振,这样的话这一局就结束了。
高榇的身体在巧投球的同一时间开始动作。他弯曲膝盖,球棒几乎摆成水平的角度。「叩」的一声响起。
是触击——
豪丢下面罩飞奔出去。球滚到了三垒边线上,没有出界,反而在白线上用意想不到的速度继续滚动。
「包在我身上。」
吉贞的手抓住了球。
「吉,传一垒!」
吉贞的传球在一垒旁落地之后滚到界外,高槻的脚踩上一垒垒包。速度好快,真是飞毛腿。一垒手泽口追着球,在还没追到时,高槻已趁机滑向二垒。
「才一次触击就上到二垒?」
吉贞用拳头敲着自己的棒球手套。
「是我的失误。」
吉贞紧咬着嘴唇,豪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
「不要放在心上。」
豪回到本垒,戴上面罩。这不全是吉贞的责任,自己也慢了一个呼吸左右的时间才跑出去。完全没想到会有触击球,没想到巧的球会那么容易被人触击。
「右外野手!」
魔鬼教练用手指着外野方向。
「像这种时候就要马上跑去一垒后方补位!别发呆,要动!」
右外野手菊野缩着脖子、低着头。
「接下来要怎么办?永仓。」
魔鬼教练的声音听起来带点喜色。
「下个打者是海音寺。我先提醒你,那家伙可是一流的。要是只有球速快,铁定会被他打击出去。」
海音寺在打击预备区挥着两根球棒,然后丢掉其中一根,缓缓走向打击区。
接下来要怎么办?
两人出局二垒有人,跑垒者是个飞毛腿,连吉贞都接不到球。大家还没找回比赛的球感。豪不认为巧的球会被海音寺打到,不过海音寺也不是可以轻松三振的对手。要是球滚到内野,野手又没接到的话,高槻就会一口气冲回本垒。
豪透过面罩望着投手丘上的巧,巧正用右手把玩着止滑粉,看不出在意跑者,或是对队友守备感到不安的样子,也没有想用自身力量镇住场面的意图。
对每个人都带有挑衅意味、态度狂妄,总是焦躁不安的巧,一旦站上投手丘却是加倍的冷静。
豪站了起来。
「外野往前。」
右外野手菊野、中外野手爱知、左外野手石立往前走了两、三步。
「再往前一点。」
三人面面相觎地继续往前,魔鬼教练低低地「哦」了一声说:
「第四棒的打席,守备竟然往前?你让人给瞧扁了,海音寺。」
海音寺一言不发地继续凌空挥棒,站上打击区。他瞄着豪的眼神十分锐利。
球棒握短一些,双臂夹紧。虽然打击的意图很强,姿势却很放松。
要试着让他这个姿势走样。
虽然是用标准姿势投出的球,不过球的威力并没有减弱。
内角偏高的坏球。球按照指示直直飞了过来。
海音寺并没有挥棒,姿势也没有走样。
豪这回比出的是靠好球带正中央的暗号。海音寺的球棒动了,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不过就只有风声,没有击球声。棒球手套里传来沉甸甸的手感。
好快。
「好快。」
海音寺低声说道,和仰头望去的豪四目相对。
好快对吧。没有恐惧、耍小动作的必要,这就是巧的球。
豪没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微微扬起下巴、挺起胸膛。海音寺调整呼吸,重新握紧球棒。
第三球,球从外角偏低的方向飞了进来。海音寺跨出左脚,扭动腰部。
「喀锵!」这回发出了金属声音,球轻飘飘地飞了上去。游击手东谷和二垒手近藤跟着后退,不过白球却乘着风往右飞。
「啊!」
球越过内野手的上空后,就失去劲道掉了下来。豪看着右外野手菊野已做好接球的动作,一边作出阻挡姿势。高榇绕过三垒后,在本垒前滑垒,会被他得逞吗?
就在这么想的瞬间,球划着直线轨迹传了回来。似乎听到「哦」的一声吆喝,本垒附近沙尘飞扬。高槻的身躯撞了过来。
「封杀出局。」
魔鬼教练的声音在耳朵深处响起。
「接得好啊!」
豪高高举起右手,高槻暗骂一声可恶。魔鬼教练盘起了双臂。
「右外野手菊野的臂力不赖哦,永仓。」
「是。」
「你的守备是把菊野的臂力计算在内吗?」
「没有。我想球应该不会飞得更远,就算被打击出去,这样的守备顶多也只会变成一垒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