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投往正中央,让我瞧瞧你最快速的球。」
巧点头。
可以感受到手腕弯曲、所有的力量全都传到球上。那颗球画出直线轨迹,飞向好球带的正中央。
魔鬼教练的身体一阵摇晃,再度回头说了些什么。这回豪则是大力点头。
「同样的球路再来个五球。」
魔鬼教练压低了几分声音如此做出指示。
接到巧的第一球——右打者内角偏低的球时,魔鬼教练问豪:
「这是不是原田最厉害的球?」
豪回答:「不是,不是这种。」
「我就知道,那家伙该不会是在跟我客气吧?」
豪的视线移向投手丘,看不懂巧的表情。不过至少还知道一点,就是巧在投球的时候稍微有所保留,然而那不是客气,而是怀疑,他怀疑魔鬼教练的能力,所以藉第一球来衡量对方能否接到自己的球。
大概是合格了吧!如果是的话,那么——
「老师,下一球才是巧真正的实力哦。」
魔鬼教练的眼睛由下往上地盯着豪,看来似乎是懂了。
「原田那家伙在测试我是吧……真是够了。」
「那家伙真是令人头痛。」
「你们这对搭档还真像。」
「哪有,我才不像他那么过分。」
「这可难说呢。」
把球回传以后,魔鬼教练用拳头敲着棒球手套。
「原田,投往正中央,让我瞧瞧你最快速的球。」
豪弯下腰,摆出裁判的姿势。
白色的球飞了过来,魔鬼教练的身躯在接到球的那一瞬间微微晃动。可以听到一声叹息。
「永仓,这球是不是……」
「是的。」
接得好啊,的确有本事——不过话还没说完就闭上嘴巴。
「同样的球再来个五球。」
连续五球。棒球手套确实地接住球,身体已经不再晃动。接完第五球,魔鬼教练无言地站起身来。
「结束了吗?老师。」
豪试着问道,其实真心想问的是其他的事。
巧的球怎样?
魔鬼教练的视线从豪身上移往投手丘上面的巧。
「真是够了。」
耳边传来近似砸舌的嘀咕声。
「咦?什么?」
棒球手套朝脸的方向扔了过来。
「好痛!老师,还的时候麻烦别那么用力。」
「就只有这家伙从头到尾都不合作。」
「你是说巧吗?」
「不然还有谁?」
魔鬼教练的嘴唇往下一瘪。那是在笑,看起来既像苦笑,又像是开心的笑。
「你早就知道是这种程度的球,所以才会笑成这样,对吧?」
豪发现他的脸颊肌肉是放松的。
应该是那样吧。只有认真接过的人才能明白,那球会照着自己的指示飞过来。让人感到有趣、开心、捕手这个位置实在太赞了,要打棒球就得选这个位置。
「永仓,不要摆出一付色眯眯的表情,很难看。」
魔鬼教练的表情迅速转为认真。
「原田,过来。用跑的。」
巧站在豪的旁边,远远可以听得到雷声。风变得更为沉重,黏答答地贴着皮肤。
雨快要来了。
巧仰望开始被灰色云朵遮盖的天空。
「原田,你想出场比赛吧?」
魔鬼教练的声音在雷鸣之后传来,但巧没有回答。
「不要逞强,说说看吧!社团活动遭到禁止,别说比赛,连练习都没办法好好练习,不是吗?」
没错。禁止使用操场、用具室被人上锁。这几个月,市体育大赛、县大赛像是遥不可及的事物,全都无法参加。
豪转过身子望着巧的侧脸。和真纪子相似的细长眼睛正微微眯着,几乎面无表情。
「你想出场比赛吧?想打棒球,对吧?」
魔鬼教练又问了一次。
「这和被正式队员排挤、身体出状况是不一样的。比赛、棒球全都遭到禁止。原田,你有什么感觉?」
巧扬起下巴。
「很痛苦吧?了解到失去棒球后的那种想打棒球的心情深入骨髓的滋味吧。是不是痛苦而难以忍受?你一直认为自己能出赛是理所当然、认为以王牌投手的身分踏上投手丘是理所当然。然而那并不是理所当然,光是要在无人的球场上投球就得这么拼命。怎么样?是不是稍微体会到自己的无能?」
「老师!」
豪呐喊起来,刚才所感受到的共鸣瞬间飞逝。
「少罗唆!」
魔鬼教练魄力十足地出声喝斥,让豪跟着畏怯起来。
「我正在跟原田说话,你静静地给我听着。听好了,原田!你还是国中生,还是个孩子,要是遭到禁止,根本没办法比赛。事情就是这样,你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