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啦!」
青波踩着一步一步确认似的慎重脚步,来到巧面前,继续说道:
「不行啦,之前我背上长过湿疹,又痒又痛的没办法涂药。药会涂不均匀,要是勉强去涂,还会被指甲抠到流血。」
青波伸长了手,比出「把药给我」的姿势,双眼突然涌现出泪水。
「青波,你这傻瓜。你干嘛哭啊!」
「因为……伤口看起来好痛嘛!吓我一跳……哥哥,你要是自己涂药一定会抠到。虽然很痛……不过哥哥一定不会说痛。因为不说,感觉就更痛……」
青波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啦!怎么一个个都是爱哭鬼。」
巧脱下T恤,平躺在床上。青波的手指沾着药膏,在伤口上缓缓涂抹。
「你很会涂,比豪厉害多了。」
「豪知道有这个伤口?」
「呃……嗯,是啊。」
「说的也是,豪是捕手嘛!哥哥的事当然通通知道。贴上纱布……嗯,好了。」
「谢谢,多谢您的照顾。」
巧的语气把青波给逗笑了,不过接着青波就开始猛力咳嗽。
「喂,你没事吧?」
巧慌慌张张地把青波抱住,抱住之后却又感到慌张。他这还是第一次把弟弟抱在膝上。青波的身旁总是有真纪子。守护、保护青波是母亲的责任,和自己无关。巧一直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这么想,不过膝盖上青波的重量和暖意,却舒适到教人感到迷惑。
「今天教练有跟我说话。」
青波止住咳嗽,依着巧这么说道。
「教练指的是新田星星队的教练?」
「嗯,今天我在练习的时候不停咳嗽,只好休息。结果教练就问我说:『你真的是原田巧的弟弟』?」
「他这么说?」
「嗯,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玻璃窗响起雨声,似乎听得到隐隐约约的雷鸣。
「青波,你打算一直打棒球吗?」
「嗯,上了国中高中还是要打,我和真他们说好了。」
别打了,别打什么棒球。
话来到喉咙又咽了下去。
「你……这么一来,就会一直有人间『你是不是原田巧的弟弟Jo J
「嗯。」
在巧怀里的青波点点头。
「你讨厌这样吧。」
「不会讨厌。看到教练失望的脸是有点讨厌,但如果有人间我:『你是不是原田巧的弟弟?』我会很高兴,因为哥哥打棒球的时候好酷。」
「傻瓜,你在胡说什么。」
青波突然转过身子,从巧的膝盖之间溜了出去。动作轻快,就像是小鸟飞出鸟笼似的。
「我喜欢看哥哥打棒球。心情会变得很好,会觉得好畅快,感觉好舒服。」
「青波,你啊……」
「下一次我们来传接球吧。」
青波拾起掉落的球。
「好不好?就像你和豪那样。」
巧点头。青波跳了起来,大喊:「万岁」,然后对着巧投出一球。画出抛物线的球飞进了巧的掌心。
这种感触,这种吸附手指的感触。
——你可别从投手丘上逃走。
巧想起那天豪的声音。午夜十二点半,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巧的视线从球的位置抬起,青波已经不在了。
隔天泽口没来,前面第三个座位和昨天一样空荡荡的。
(那家伙该不会又跑去爬树吧?)
巧望着窗外。受到昨天天候的影响,天空流动着灰色的云,没有下雨。如果爬上泽口他家的大树顶端,眼前呈现的会是什么样的风景?难以想像。
(真想爬爬看。)
不是在这种阴暗的日子,而是晴朗一些、阳光眩目的日子,他想和豪一起爬上那棵大树的顶端,尽情远眺视野一望无际的风景。
下课后,在往操场的路上,东谷总共叹了六次气。
「你这讨厌的家伙,唉声叹气有什么用。」
巧用棒球手套敲了东谷的后脑勺一记。
「可是不晓得泽口要不要紧。原田,你今天有没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