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会有什么下场?」
巧怒吼着,泽口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豪,你说啊!会有什么下场?要是弄巧成拙的话,社团活动就会被迫停止,到时谁会高兴?我可不要!要是不能打棒球,来学校就没有意义。」
「那要怎么办?就这样忍着?」
「我哪知道啊!」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完全找不到答案。
「混帐!」
巧双脚用力撑住因无力感而快要倒下的自己。手一插进口袋就摸到了球,巧把它拿了出来,用食指与中指对着缝线,自己有好一段时间,把这感触给忘了,很不可思议的居然会忘掉。
巧紧紧把球握住。
「泽口,怎么样都无所谓,至少明天要来参加社团活动。」
听了巧的话,泽口眯着眼沉默不语。
留下还想跟泽口说点话的东谷,巧和豪离开了泽口的家。
「这两、三天只能用干净的热水冲洗。还有,你药涂得到吗?背部自己可能没办法……那就我来……」
道别的时候,豪吞吞吐吐地这么说道。他缓缓地把药膏、消炎药锭递给了巧。豪那皱着眉头、嘴角扭曲的表情,仿佛是自己有某个地方在痛。巧发现自己让豪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要是没有我,豪应该会和这种莫名其妙的阴暗事件无缘才对,可以受到同伴的信赖,和东谷、泽口笑闹着渡过愉快的时光。是我把他给牵扯进来……让他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我得向他道歉。」心里明明这么想,嘴里讲出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话。
「永仓医师,这以后也会跟我请款吗?」
「等你发财后再给就行。」
豪俯看着巧,用微微放松的嘴角这么回答。
巧听从豪的话,傍晚很早就去洗澡。透明的热水从裸露的背流到胸口,带来一阵阵拉扯皮肤般的刺痛。
如果只是一般的伤,那该有多好。
巧突然间想到——
不论是断了骨头,还是缝了好几针都好。如果只一般的伤、可以说句「糟糕,受伤了!」的伤,豪会苦笑着说:「你真不小心」,而泽口和东谷则会带着草莓来探病。如果是那样的伤该有多好。
热水里浮现泽口哭泣的脸、浮现豪扭曲的表情。
(难道是我的错?)
巧把滴着水滴的右臂缓缓伸向前,张开手指。
(要不是我那么固执,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没错,都要怪你。
耳朵深处出现声音,心跳加速。
——你想让周遭的人承认你的能力、想得到周遭人们的称赞。
汗水渗了出来,不是因为热水的缘故。巧的手臂颤抖,水滴从指尖滑落。声音并没有停止,带着笑声不断地响起。
——你想想看,那些每天勤奋努力的人看到你这种人会有多生气。就是你,全都是你造成的。
为了阻断声音,巧把头也浸到了热水里,不过声音还是鲜明地从耳朵深处涌了上来。
——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其实你连站上投手丘都没机会……
巧离开浴缸,想要抓搔背部伤口的冲动打乱了呼吸。
「哥哥。」
青波在叫,浴室的门打开来。
「沐浴乳没有了吧?这个给你。」
话声就此停住。带有紫色的瞳孔瞪得大大的,动也不动。巧的喉咙「咕嘟」一声上下移动。
「青波。」
他抓着弟弟的手把他拉过来,沐浴乳的容器掉在地上。
「我不会说出去的。」
青波用出乎意料的速度这么说着。
「咦?」
「我不会说出去的。哥哥要是不想,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巧望着青波的眼睛。青波的眼睛不断眨动,然后吸了一口气后走了出去。
洗完澡后,青波的态度和平常一模一样,他告诉真纪子说他在学校负责饲养小动物的任务,还向洋三请教饲养兔子的方式。青波愉快地频频笑着,偶尔轻轻地咳嗽。
唯一和平常不同的就是巧一进房间,他马上就跟了过来。
「干嘛?」
巧刻意用不悦的声音对着默默站在门边的弟弟说道。
「我帮你涂药。」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