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
「那不就得了。」
对话就此打住。铁皮屋的房里响起声音,落在屋顶上的雨声就像节奏强烈的音乐般不停回荡。泽口和东谷从入口往里面瞧。
「昨天……」
豪背着身子讲了这两个字。巧面向豪的背影,侧耳倾听。声音很低,一不小心就会被雨声给盖过。昨天,关于昨天的事,豪今天一整天是怎么想的?耳边响起的雨声听起来令人心烦。
「我在我家前面,碰巧遇到吉贞。」
「吉贞?……哦,你说的是美都面九人队的中坚手兼第四棒,骑单车摔倒的那个家伙。」
豪突然转身笑了。和平常一样,带着孩子气的笑脸。
「你记得真清楚。」
「我记忆力超群。然后咧,那家伙怎样?」
此时此地,和吉贞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巧忍住想要这么说的冲动,背靠着墙壁。
「是还比不上你啦。」
「啥?你在说什么?」
「他还是比不上你,不过吉贞也是很有自信。」
「你扯到哪去了。」
豪转过身,和巧面对面。球从篮子里掉了出来,滚到巧的脚边。巧将它拾起、握紧。
「嗯,吉贞的确是个出色的打者。还有,那家伙在一年级的时候也要求过要做打击练习,结果没想到,教练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不过是在练习完毕之后。他还特地叫绿川投球,听说打得很棒。」
「然后呢?」
「不,就这样……隔天吉贞就在放学途中骑单车摔倒受伤,因为煞车坏掉。」
「你的意思是,那不是偶然?」
「我不知道。不过单车是在入学典礼前一个月才买的。当然,新车也是会有煞车故障的时候。」
巧在手心转动着球,然后再度把它紧紧握住。
「巧,你要小心。」
豪的身体轮廓在微暗之中变得朦胧,就像岩石一样。
「刚才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在讲话,从旁边看起来就是这样。要不是因为你跌倒了,否则我也不会觉得有异。」
「那些家伙很卑鄙,只会死缠烂打过来找麻烦,却又不肯出手,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豪叹了口气。
「所以要是那样打起来,就会变成你先出手……」
豪发出「啊」的一声,那是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声音,于是他再次用力地叹了口气。
「和社团学长打架,搞不好会被停学呢!巧,你要小心。」
「我是要怎样小心?」
巧怒吼起来。脖子上、腰上仍留着展西手的感触,被踩的脚尖痛觉也还没消失。
「你要我怎么做啊?豪,有人要我投球我就投,不过是这样而已。今天我只是觉得结束练习很奇怪,所以才会那么说。我想打属于自己的棒球,不用考虑有的没的,只是想投球而已。要我一面观察周遭,一面紧张兮兮地打棒球,开什么玩笑!」
对豪怒吼又有什么用?自己陷入搞不好会被停学的状况,是豪前来搭救的。想到这里,巧于是紧咬嘴唇,硬是把话咽下。
「巧,我们要是想在国中时期打棒球,也就只有这里了。这里不像大城市,还有少棒联盟或男孩联盟之类的可参加。还是你想放弃棒球?」
「讲什么蠢话。」
「那你就乖一点。」
豪的身体似乎晃了一下。在微暗的房间里,巧直视着豪的面孔。
「一天到晚强调自己,这样不太好吧。老师和学长所讲的话,也有乖乖听话的必要。」
巧用手指扣住球,以整个手心来感受橡皮反弹的触感。
「有必要的话,我会听的,但是要我乖乖、傻傻的对他们所讲的话全部言听计从,我可不干。」
豪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十分缓慢的口气叫了巧的名字。
「干嘛?」
「之后会怎样,我都不管了。」
豪走了出去,背影在入口的光线中清晰可见。
「豪。」
巧对着那个背影叫道,将球呈抛物线传给转身回头的豪。豪的右手在肩膀附近把球接住。
「来做传接球练习吧。」
「在雨中练习?」
「有什么关系。」
巧徐徐舔着下唇,继续说:
「没人会用今天那种方式结束练习。我连球都还没摸到,好想投球哦!」
豪将手臂往下垂,只微微地将手腕往前动。球在巧的面前一弹,滚到了地面。
「抱歉,我没那个心情。」
豪拒绝了。虽然是豪向来柔和的说话方式,不过却是明显的拒绝。第一次被豪直截了当地拒绝。
巧搜寻着球滚落的方向,视线从豪身上移开。可以感觉自己脸颊变得僵硬。
「巧,想要投球的是你,你现在一定觉得很不满足吧。但我可不是专门来当你对手的。」
「喂,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