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球。豪的心脏在胸口跳动,巧的手也在动。
球呈抛物线击中泽口的脑袋。弹开之后,豪反射性地伸手把弹回来的球捡起来。
「好痛。原田,你干嘛啦。」
「谁叫你胡说八道。我干嘛拿那种欧巴桑当对象。」
「咦——美女老师哪是欧巴桑!她才二十四、二十五吧。」
东谷下意识地扳着手指。
「只要过了二十岁,就算是欧巴桑!」
「不过她是美女耶!号称『小野美女』哦!豪,你说是吧?」
「咦?啊、嗯。」
小野薰子是国文老师,也是豪他们四班的导师。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长发用木制发夹整齐地夹着。学生们都被小野深深吸引,并称她为美女老师。
「嗯,从前是,不,现在也是。」
比起美女,豪更在意的是巧的手指。要是他投出变化球,自己会接不到,于是心脏再度怦怦跳了起来。
「可……可是泽口,为什么原田和美女会……」
东谷摇晃着泽口的膝盖。泽口用手按着头,瞄了巧一眼。
「可以说吗?原田。」
「你说说看啊!我也想听呢。豪。」
「干嘛?」
「把球还来。」
「啊,你又要K我啊?」泽口说道。
「要是用来K你的头两次,这球也太可怜了。说吧!我在听。泽口请说。」
虽然嘴里开着玩笑,但巧的脸上却没有笑意。
(还是别让泽口太得意忘形得好。)
巧并不是被人戏弄、被人拿来作为开玩笑的料,还能顺着旁人嘿嘿傻笑的那种性格。
豪在泽口和巧之间重新坐下来,伸直了脚。
「因为之前国文课的时候,美女老师不是朗诵了一首课本里面没有的名诗吗?呃,是哪一首咧……」
「佐藤春夫吧?名为『少年之日』的诗。她在我们班上也朗诵过。」
听了豪的话,泽口不停点头。
「就是那个叫佐藤的。嗯,你真厉害。老师在朗诵的时候,原田呆呆地望着窗外,后来老师就说:『原田,老师的朗诵你有没有在听?』美女老师的口音有点大阪腔嘛!呃,后来原田答说:『我有在听。』于是老师就说:『真的吗?那应该有一些感想吧。』是吧?原田。」
「我哪知道!受不了,那种事你居然记得。」
「因为印象深刻嘛!原田你真厉害。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超级情圣。」
「到底怎样,别卖关子啦!」
东谷不断地拍着泽口的膝盖。泽口一边喊痛一边皱起脸来。
「后来原田就突然站起来,看着美女老师说:『我觉得老师的声音很好听。』于是老师满脸通红地回答:『谢谢,被原田夸奖我很高兴。』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疑啊?而且那天放学后,他还被叫到图书室待到很晚,和老师两个人独处呢!」
「我是因为国文作业忘了带,被她叫去训话。」
「我还不是一样忘了带。」
泽口挺起胸膛继续说道:
「结果她给了我另一份讲义,叫我下次上课之前要写好。为什么只有原田单独被叫去训话?」
「嗯,是很可疑。」
东谷把手臂抱在胸前,用力地点头。
「对吧?有谁会一脸正经地对老师说:『我觉得老师的声音很好听』?我可是很害羞,光是想就觉得——」
「她的声音是很好听啊。」
巧像要中断泽口的话似的继续插嘴说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清亮、不会黏在一起,听起来很舒服。」
豪心想:『噢,原来如此』。巧讨厌任何牵缠不清的事物,不论是人、声音还是动作,只要是拉扯、沾黏、纠缠的东西,他都讨厌。
美女老师的声音有点低沉沙哑,确实顺耳又好听。他只是老实的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而已,就只是这样。
「不过还是很可疑。」
泽口贼兮兮地笑着,一面用手肘撞着东谷,而东谷也露出同样的笑容。豪的视线飘向巧的右手,两根手指牢牢地扣住球的缝线,那是直球的握法。
即使只是坐着、光凭手腕的力道,要是巧从这个距离对准泽口的脸投球,下场会怎样,那可不是痛一下就算了。
——喂,别再讲了。
豪挺起身子,很想对巧、泽口和东谷这么说。
此时他和巧四目相对。巧在笑,这一瞬间豪感到迷惑。
巧把球交给了豪,对着泽口和东谷招手。
「干嘛?原田,想打架吗?」
泽口的表情变得有点认真,摆出打架的姿势。
「怎么可能嘛,我可是反对暴力的哟!我是看你们好像很饥渴似的,所以想教你们接吻的方法。」
「咦?什么?不会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泽口和东谷全都红着脸、低着头。
「干嘛?你们不想听详细情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