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你啊……」
豪低着头,脸红到教人难以置信。就连从里面那件汗衫所露出的粗壮手臂,甚至连指尖也都染上了红晕。
「什么啊!干嘛脸红?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好好笑,太好笑了。不过巧想到自己要是大笑出声,豪可是会严重受伤,所以忍住了连喉咙深处都要颤抖的笑意。
「你是表里如一的色情狂啦!」
豪红着脸低声说道。
「干嘛?我不过说了『初吻』两个字而已,就说我是色情狂哦。」
豪的嘴张成了O形,似乎想说什么。
「啊,果然在这里。」
「喂——、原田。」
声音与脚步声逐渐接近。是东谷和泽口,两人都穿着学校规定的蓝色运动服。
「真是的,你们俩在这种地方干嘛?」
东谷双手叉腰,用质问似的严肃语气说道。
「到底是怎样?我问豪他老妈,她说你们每天都来公园。也没加入棒球社,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泽口的脸上也没有笑意。东谷俯看着坐在地上的豪和巧,继续说道:
「你们俩该不会想加入篮球社或足球社吧?豪,柔道社有来找你,是吧?」
泽口弯下腰问巧:
「原田,田径社的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东谷和豪同样都是四班,泽口则是二班,和巧同年级。
「哪可能啊!星期一我就会乖乖交出入社申请书。」
豪连忙挥手。泽口和东谷两人面面相,然后点头。
「那就好。为什么不赶快交咧?」
被东谷这么一问,豪微微朝巧的脸颊瞥了一下。巧正静静地搓着手腕。
「别叫我一再解释,太累了。」
几个小时前,巧就这么说过。自行练习的事、棒球社练习的事、操场太大的事,巧不可能重复同样的说明。豪沉默不语。泽口和东谷以棒球社一员的身份,练习了将近整个礼拜,每天都看到他们拼命地活动。豪并不想对那种练习方式加以过问、轻易否定别人所做的事。他没办法像巧那样,而且也不想那样,所以常常不知该如何回答。
「喂,是怎样啦?有什么原因吗?为什么非得在公园里练习?」
东谷又问了一次。突然间,巧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于是东谷把脸转向巧,开口问道:
「干嘛?原田。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啦,只是豪要练的不只是棒球而已,我也差点变成他的初吻练习对象。」
「巧!」
话还没说完,豪的手已经把巧的嘴给掩住了。在甩头挣脱之后,巧又发出短促的笑声。
「初吻!?」
「不会吧?豪,真的假的?」
东谷和泽口的表情比刚才还要认真,簇拥到豪的面前。
「白、白痴!我、我哪会做那种事!智障。是、是巧在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该不会是初吻吧?我看你蛮熟练的。」
「巧,你这家伙!」
豪站起身来。巧的身子一弯,往后跳开相当的距离。
「喂,别闹了。你明明不能忍受别人戏弄你,自己却还满不在乎地戏弄别人。」
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巧神色转为认真。
「豪,你真了不起。」
第一次被巧赞美,豪觉得有点疑惑。
「干、干嘛突然讲这种话。」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这么的了解别人。」
「不了解投手的性格,要怎么当捕手。」
「哦,是这样子吗?」
被人这样直接赞美的豪感到害羞,于是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喂,或许豪不知道,不过原田的对象有可能是……」
泽口低声说道,鼻子下面有颗大大的青春痘。豪在泽口面前坐了下来,东谷也探出身子。
「巧的对象是谁?」
「哎哟,其实那只是我的猜测啦。」
「有没有可能都无所谓。说吧,泽口。」
「喂,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别闹了。」
巧把手往泽口胸前伸去。豪的背插了进来,巧像被挤开似地退到了后面。
「泽口,快说。」
被豪一催,泽口点头「嗯」了一声。
「那只是我的猜测啦!我猜该不会是小野老师吧?」
「小野?你是说教国文的美女?我们导师?」
东谷问道。豪回头,发出了「咦」的一声。巧在草地上盘腿坐下,用中指和食指把球夹住,确认球的握法。
(是指叉球?)
豪眨着眼睛,发现巧的手指相当修长。虽说是中学生用的B号球,不过直径应该也有七十厘米,而他却轻轻松松地把它夹在两指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