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把头放在枕头上,听着豪的话心想:「他真是神奇的家伙」。豪想着巧绝对不会思考的事,拼命解释着。
「不过你生病,那就没办法了。烧到三十九度,不可能去送行。」
「我去。」
豪抓着头的手顿时停住。
「去送行?」
「你不是要找我去吗?我去。」
「可是太勉强了。」
「昨天三十九度,今天三十七度,明天就会恢复。我要去。要是你自作主张帮我跟他问好,那我可受不了。」
「我才不会。」
「天晓得。」
脑袋感觉还是很沉重。巧闭上眼睛,大口吐气。
「那我回去了。」
可以感觉豪站起身来。
「明天十点前来接你。」
「嗯。」
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真纪子的声音。「哎呀,你要回去啦?」「原田好像想睡了。」「这样啊!那先让他睡觉。啊!豪,谢谢你帮忙。」……
啊,对了,得跟他道谢才行。
巧闭上眼睛思考。
昨天谢谢你救了我。承蒙你照顾了。
想到的全是一些老掉牙的用语。自己并不想讲这些话。
自己被他从池子里提上来,然后可以呼吸的那份快感、看到完整无缺的手指时松了一口气的感受、找到青波时的感谢,还有放声哭泣的自己,不知看在眼里的他心里是作何想法?想说、想问的事有好多。该选择怎样的话,才能传达给豪知道?巧用沉重的脑袋继续思考。
算了,时间还有很多。要是之后组成投捕搭档,时间一定很多。
心里转为轻松。巧将身体侧着,听着雨声入睡。
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广就在房里。
「爸,你干嘛偷偷站在那里?我还以为是幽灵咧!」
「别讲得那么夸张啦!你睡得真熟,巧。」
「看别人的睡脸,真是恶心的嗜好。爸为什么会……啊,今天是星期天。」
广站到床边,微微笑道:
「巧,来,你看这个。」
广把卷成一卷的画纸摊开。上面画着浅蓝色的背景、进入投球动作的投手,以及滑向本垒的跑垒者。
「海报?」
「是啊,稻村要我画的。怎么样?」
「画得很美。」
巧把心里感受到的直接说出来。蓝色和投手、跑垒者的身影都很美丽。
「是吗?被巧夸奖可真高兴,因为你不会说谎。」
广满脸笑意。真纪子探头进来问道:
「巧,你吃得下东西吗?要不要我拿水果过来?」
「爸、妈,你们用不着这么在意我。」
他把「好罗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巧,你是病人呀!我们当然会担心你。」
妈妈的温柔教人厌烦。青波站在开着的门对面,眼睛似乎在笑。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他似乎正在笑着这么说。
「爸。」
巧从床上爬起来。
「不行啦。」
「什、什么不行?」
「画是很美,不过我想海报应该要更显眼一点才行。」
「是吗?也是啦。」
「不行啦。」
巧从床上下来。
「巧,不要勉强爬起来。」
他把真纪子的手甩开,站起身子。广在窗口的微光中把画卷起,然后点头。
「那么,背景颜色重画好了。」
「红色好!像成熟草莓的红色。」
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气。巧缓缓向前跨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