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自信。」
近乎离谱的自信。
「你啊,光凭这份自信也就够了。」
他是真心这么说。巧缓缓松开下唇表示:
「永仓,回去吧。」
顺着巧的视线回头,看到节子和真纪子正站在空地入口。节子作势敲着手表,明显可以看出她的焦虑。
「哇,时间到!快来不及了。原田,明天怎么样?要不要去公园运动场?那边有投手丘。」
「就听你的。」
「那吃完午饭我来接你,你等我。」
豪迅速收拾用具,对着洋三及稻村点头说:
「先走一步。稻村先生,辛苦你了。」
稻村微微举起手,脸上表情相当尴尬。
(败在才刚小学毕业的小鬼手上,太没面子了。)
他将视线移往稻村的腹部,笑意再度浮现。
「豪。」
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腕。是节子。
「你也差不多一点,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
眉间有着深深的皱纹。
「我知道,别那么生气啦,妈。」
「你知道才怪!离补习时间剩不到三十分钟。连大人都在凑热闹,害我不敢叫你,但你自己也要稍微想想。」
要想什么,实在是不太明白。截至刚才为止,在这空地所度过的时间真是有趣到不行。除了要接住巧的球之外,豪心里完全没想到别的。
节子的眼睛在眼镜深处眨个不停。豪默默踏出步伐。
就像追在豪身后似地,稻村他们也往回走。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真纪子轻轻发出叹息。
「豪很忙吧!阿节相当焦虑。人家好心来帮忙,这下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没有任何人回答。真纪子紧绷下巴。
「不要造成别人的困扰,巧。」
巧仿佛看着耀眼的东西似地眯起眼睛,朝着母亲的脸凝视了片刻,字语化成疑问句:
「困扰?」
「就是啊,你叫豪陪你练习,就是在困扰人家。」
「其实是我在陪他练习。」
「是啊,永仓哥哥看起来好高兴。不过我接得不好,真失望。」
青波用拳头敲着手套。真纪子将手套拿开。
「青波,去休息一下。连你都跟着乱来,要是累到了可是又会发烧的。爸爸。」
真纪子把脸转向洋三继续说道:
「青波就算没有生病,身体也不算强壮,别把他牵扯进来。」
「牵扯进来?……又被你讲得好严重。」
「要是讲得太重,我很抱歉,不过我们有我们的原则。青波不能够从事激烈运动,这点要请你谅解。」
青波抓着真纪子的手腕。
「妈妈,才不是这样,我什么都能做哟!刚才我传球传得很棒吧。」
「青波,哥哥和外公所想的棒球并不是游戏,你办不到的。看!都流汗了,再不换衣服就会感冒。」
「我才不会感冒。对吧!哥哥。」
青波回头说道。巧仿佛没听到弟弟声音似地沉默不语,转动着手中的球。
「像这种事问哥哥哪会知道。来!回家了。爸、巧,你们也差不多该走了。晚餐做酒蒸蛤仔给你吃,爸爸爱吃这道菜吧。」
真纪子和青波消失之后,洋三望着巧的脸说道:
「什么叫做『做酒蒸蛤仔给你吃?』讲话没大没小的。」
「因为外公你把青波抓进来啊。加上妈妈原本就讨厌棒球,我想她应该很生气。」
「我才生气咧!想说她久久才回来,结果居然爱讲什么就讲什么,可以想像得到以后会怎样。广也很可怜,讨了一个恰北北的老婆。」
洋三碎碎念的样子相当有趣。巧轻轻按住外公肩膀说:
「妈妈平常都比较温柔,要是外公没让青波拿棒球手套就不会有事。来!回去吧。」
「我觉得青波不错。」
洋三低声说道。巧停下脚步问:
「青波哪里不错?」
「眼睛。」
「眼睛?」
「盯着你和豪练球的眼睛相当不错,一直集中在球上,闪耀着光芒。有那种眼睛的孩子会变强。」
「别闹了。」
巧的声音大到连喉咙深处都振动着,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刚才妈妈不是说过,青波他不行啦!身体不好,哪能打什么棒球。」
洋三迈开步伐,脚步慢到快要让人感到不耐烦。
「就算是身体不好、功课不好,还是能打棒球。就算是没了脚、缺了手,只要耳朵还听得到,就能打棒球。不是只有身体比别人强壮的人才能享受棒球的乐趣,不是这样的,巧。」
没有错。自己完全没有说错。
巧正面迎向洋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