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玉真进屋之后关起门来,竟见屋子里的地面上多了些细碎的杏花花瓣,像是被风吹下来的,空气里像是多了一种杏花香。
他低下头,手指一触,竟是真有其物,他大感惊奇。
小道士,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你在哪里?
叶为萤拖着腮帮子,脸上有几分惊喜道。
原来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在你背后。

赵玉真转身一看,他的背后哪里有什么人啊?在他背后,只有一堵墙,那上面挂着他刚才挂上去的那一幅画,不过画中竟是有些变了。
他分明记得,方才少女坐在树上摘花含笑的,而现在,少女坐在树下,坐在那一地飘落的杏花花瓣中,以一种打坐的姿势托着腮帮子,目光望着前方,好像在直视着他一样。
没错,叶为萤也确确实实是在看着赵玉真的。
穿着绿色道袍的少年,头上别着一只木簪子,这种绿色显得他身上的气质越发清俊了,本该是超尘绝世的,但是又带着一种惊艳的少年气,像是冬去春来,在枝头结出的新芽一般青嫩,焕发着新的生机。
可以把我的杏花捡起来,还给我吗?

要是寻常人碰到这种情况,早要吓得大喊妖怪了。
但是赵玉真竟然意外的单纯,竟然还真的按她说的做,弯下了腰,把那朵洁白的杏花捡了起来。
他刚想问她要怎么还给她的时候,他的手指触及那画卷。
不觉间,他好像碰到了少女微凉的手指,不像是一幅仅仅是由笔墨画出来的画卷,而像是真人的肌肤一样细腻而柔软,那朵开得正好的杏花就已经回到了少女手里。
他看到少女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夜晚间映着山下村落的灯火一般璀璨。
像是情窦初开一般,赵玉真就红了脸颊,又不敢高声吓到了画中人,只敢细声地问道。

小仙女,是你吗?
赵玉真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像是含了情一般,衬得清澈又明朗。
小仙女,这是你给我取的称呼吗?

感觉有点可爱。不过我不是仙女。


那你是什么?
我是鬼啊,已经死了的人,可不就是鬼嘛。你看……

她故意对赵玉真扮着做了个鬼脸,还想着能吓唬戏弄到他呢。
可是他没被吓到,眼睛里露出了一阵可怜和同情,这么年轻的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

那你是怎么死的啊?
我是怎么死的?有点不记得了。我只剩下魂魄,寄托在这画卷里。

对了,小道士,你不是道士吗?你不会要捉了我吧?

他连忙摆着手,生怕她误会。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来惭愧,我师门的人都不会捉鬼,因为他们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啦,说来我生前也是修道的,我们还是道友呢,我的道号叫藏菩。

藏呢,是因为我们那个辈分的弟子都是藏字辈开头的,菩是菩提子的菩。

她眼睛里澄澈得像是秋时湖中水波,像是晨起时的白露珠,连那份笑容也恰如春山花开一般。
赵玉真低了低眼,不敢直视她灿烂的笑容,可不自觉间,他的唇边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藏菩,真好听的名字。我的道号叫做赵玉真。那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不知道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