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秋院会长。」
「我要回去了。我还有几件要事要办。」
「……啊,非常抱歉。」
「妳别放在心上。接下来是她自己的问题,轮不到我们过问喔。」
拉薇妮亚接着拎起书包,最后问了结子一个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么问只是当作参考,能不能请教一下那位男士大名?」
从学校返家的路上。
整个人陷进后座,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的拉薇妮亚突然握着方向盘的青年:
「我记得筱芽跟我同年的男士有三位对吧。」
「是的,大小姐。分别是牧登少爷、雅登少爷、舞登少爷。怎么了吗?」
拉薇妮亚也不回答司机佐仓的问题:
「我记得筱芽工业跟泉秋院集团总交易额这几个月一直是呈现下降的趋势……有办法得知各部门交易比例吗?啊,你可以使用金钥喔。」
察觉问句意图的佐仓触碰了几下汽车导航的画面。拉薇妮亚从后座探头看着画面,稍微沉吟了一下。
「爷爷交给我掌管的部门和公司,占泉秋院集团总交易额近三成……作为邀约借口够充分了……」
她喃喃自语,接着:
「取消今天的预定。我要和筱芽的社长会谈。找个地方……我想想喔,就加贺甚吧。佐仓,如果是那里的话,就算现在才订位,你也应该有办法确保到位子吧?」
「我明白了。不过这真是突然呢,大小姐是对那三位少爷其中某位起了兴趣吗?」
佐仓半开玩笑地问道。
然而拉薇妮亚若无其事地还以颜色:
「没错。」
「真是意外、意外。」
佐仓故作惊讶。
「不过大小姐,筱芽是在震灾后的大正时期才进入东北的外来一族的企业,财界的反对声浪想必很大?」
「这么说的话,泉秋院也是到爷爷这代才脱离二流财阀之列。再说,现在这个年代要是在乎门第,想谈个恋爱都不成。」
「所言甚是,大小姐。」
从自己口中说出「门第」这个词来,拉薇妮亚内心略微柔软的部分刺痛了一下。
受疼痛所刺激而浮现的是茸味的脸。
若要论门第,拉薇妮亚与那个少年——那是她第一次抱持好感的异性——间的恋情才是真正无法见容于世。
——更何况茸味是属于雪拉的人。
拉薇妮亚耸了耸肩,流露出自嘲似的笑意。
「不过这样好吗?今天不是预定要去寻找折神折枝小姐的下落?」
「没关系。那种事不过是雪拉和茸味先生恋爱的延长,根本没必要奉陪到底。况且现在这件事比较要紧。」
「是大小姐的同学发生了什么事吗?」
「佐仓?」
「没什么,实在是因为事出突然。就我的认知,大小姐在公司经营这方面一向会更加慎重行事。」
「……是啊,你说的没错。」
「大小姐真是照顾人呢。不过,大小姐竟然会暂且搁下雪拉小姐的事,以其它事优先,对我来说这真是前所未闻啊。」
拉薇妮亚透过后照镜看到佐仓彷佛以兄长自居似的露出笑容,她实在不是滋味。
「你要是敢多管闲事,小心我开除你喔。」
「属下失礼了。」
佐仓耸耸肩,触碰了一下汽车导航的画面。画面跳出讯息——大意是刚才显示的信息已经从内存删除——接着恢复GPS路线图。
坐在无言的车内,拉薇妮亚望着窗外骋思。
老实说她自己也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为了那个叫泽砥边茄茄的少女而有所行动呢?和她的恋人筱芽舞登接触,又打算做些什么呢?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那个弄伤了手、与自己无关的少女呢?
自己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们同样都是矮个女孩,就将泽砥边茄茄和现在的雪拉重迭在一起。
拉薇妮亚以一句「真是愚蠢」来打消这个念头,同时却发觉到一点。
——我该不会……是不想去找折枝小姐?
那就意谓着她不想让雪拉恢复大人身体。
拉薇妮亚感觉到雪拉自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后,显得好有朝气。
这并不是说以前就无精打采。应该说,她一直以自己比茸味还要年长为由而自我约束的部分终于获得解放,如今无拘无束,敢跟茸味撒娇个够。
拉薇妮亚心想——
如果自己也可以跟雪拉一样恢复以前的身体,她就可以表现得更加坦率,就算任性,别人也会包容她吧。
要求雪拉把茸味借给她一天,带着他到处走也不成问题吧?装成一时兴起的样子亲他一下也行吧……而雪拉也会笑着原谅她这种行为吧?
……
…………
(怎么可能啊!)
拉薇妮亚满脸通红起来,连连摇头。
(总、总之!)
雪拉舍弃最强性能屈居旧身体这件事,违背了拉薇妮亚想跟雪拉一决高下的念头。不过,嘴上虽然不说,拉薇妮亚是真心觉得雪拉能追求女孩子的幸福,远比她们一决高下还要重要。
「怎么了吗?」
佐仓似乎放心不下拉薇妮亚,于是开口问道。拉薇妮亚心想是不是被他看到了,当场难为情地瞇起眼睛:
「我刚才说了多管闲事就要开除你喔?」
「确实如此,属下知错,大小姐。」
佐仓耸耸肩膀,显得相当愉悦。沉默片刻后,拉薇妮亚问佐仓:
「……不过。为什么所谓的恋人总是会阻止或限制对方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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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佩姬等人回到爱智学院后,逆着放学的人潮,赶着进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