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结论而言,槛江褕了。
槛江的武器还来不及出鞘,夭便回身使出正踢。尽管槛江勉强以『攫食玉藻』充当护具挡下那一腿,娇小的身子依然被一脚往后踢飞,破门跌到走廊。槛江并非不想抵抗那股冲击,纯粹是夭的力量太过惊人。
夭旋即展开追击,丝毫不给槛江重整态势的机会。
她彷佛成了一头野兽。全身有如弹簧般纵身扑向槛江的夭骑乘在她的身上,并且顺势以掌心轰击槛江的颜面。
槛江急忙撇头,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轰击。但「哔叽」的诡异声响仍随着炙热的冲击震撼了她的脑部。原来那是左耳被夭的小指割开,以及那根小指折断的声响。
槛江伸出手,试图挥开夭那打进了合成木地板里面的右手。
不料,这时槛江却被夭空出来的左手抓住手腕,握力之大,让她的骨头和肌肉都鴽难以承受。
「……啊……」
即便槛江的喉咙挤出了痛苦的悲鸣,也不可能解除令夭失去理智的咒缚。不一会儿,夭捏碎了槛江的手腕。或许是连神经也被破坏的关系,槛江的五指失去了知觉。
再这样下去势必难逃一死,槛江心想。
向她提出警告的是理性,而非恐惧。
过去始终过着扼杀自身感情的槛江并不擅表露情感。唯有跟雾泽景介相关的人事物能使她感知一般人的喜怒哀乐,面对其它方面的事物时──纵使攸关自身的生死──槛江的感情仍未臻发达。
讽刺的是,这样的缺陷在这样的场合却幸运地发挥了功效。
槛江冷静沉着地屏住呼吸,把膝盖伸进夭的下腹部,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一顶。以巴投的要领让夭的身体浮空后,槛江就地侧滚翻身。顺势勉强拔出『攫食玉藻』。
但她的手腕仍被夭拉住不放,而且槛江的身体也使不出足以击飞夭的力量。
所以她朝虚空挥下出鞘的白刃。
那是只藉由翻转手腕所使出的小幅度斩击,但这已足够。刀锋不仅跨越了空间,甚至连轨迹也转弯,出现在夭的手腕正上方,直接切断。
「……嘎!」
夭所发出的那一声如野兽般的惨叫,就跟先前的槛江-样,纯粹只是反射动作吗?
槛江推开夭向后弓起身子,摆脱束缚。
她从地上爬起,向后退开一大步拉开距离。拔开夭那只仍紧抓着自己手腕不放的手掌‧丢在地上,一边治疗粉碎的骨头和四分五裂的神经,一边盘算。
──我该怎么做呢?
不过,她的心思所围绕的并非自己目前身处的困境,而是景介的问题。
照这情况看来,夭似乎是倒戈加入了木春那帮人,对此槛江没有任何感想。问题在于景介和枯叶很有可能也遭受到了攻击。虽然不晓得幕后主使者是谁,不过供子或那对双胞胎,甚至是步摘都很有可能已经闯入医院了。
要回诊疗室保护景介他们吗?不行。会把夭也给引了过去。
既然如此,自己还是留在这里牵制她吧。
槛江吸气,吐出。
一边掌握双方的距离,一边注视站起来的夭。
槛江隐约有些后梅,刚才应该选择斩断缠了『轮回人狼』的那只手腕才对。照理说如此一来应该能使夭恢复理智。不过,毕竟槛江最近才正式开始接触实战,因此在瞬间判断上还没办法做出精准的决定。
已经过去的事再怎么懊悔也于事无补。况且,既然还有这个方法,现在实行也未尝不可。
总之,从夭的身上斩除『轮回人狼』是打赢这场仗的唯一方法。
褴江摆出架式。
我应该办得到才对。夭纵然拥有一身惊人怪力,可是只能赤手空拳进行肉搏,相形之下,能从远距离攻击的『攫食玉藻』占尽优势。
然而──槛江的如意算盘却在下个瞬间被彻底粉碎。
就在她举刀准备朝夭挥下的瞬间,原先如幽灵般伫立在那儿的夭忽然从她的视野消失。
「咦……」
就连槛江也不禁愕然地叫出声。
同时,夭出现在槛江的面前。
由静转动的切换发生在剎那间。她的行动凌驾了槛江反射神经的速度。
下一刻──槛江的腹部受到重击。
冲击之强宛如遭到炮弹直击般。
「嗄、啊……啊!」
内脏溃散了,肋骨碎了,甚至连脊椎也折断了。
槛江的身子被往后方击飞整整五公尺,猛烈冲撞了医院走廊的墙壁,最后惨兮兮地倒地不起。
虽然知道自己跟刚才-样遭受蛮力痛殴,不过比那更教人担心的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身子爬不起来,夹杂着呕吐物的血水从口中漫流而出,阻塞了呼吸;不仅如此,下半身还彻底失去了知觉。手还握得住『攫食玉藻』已近乎奇迹,但这样的奇迹在目前这个状态却是发挥不了用处。
夭逐步走近。她身形驼背,两只手无力地下垂。
左手手腕以下被斩断,右手则是骨头剌出手掌,血流如注。虽然她的手臂被和服的袖子遮住无法看见,不过八成也是受到复杂性骨折的重伤。
但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觉得疼痛。双眼空洞无祌,脸色惨白,唯独嘴唇微微扭曲着。彷佛是在微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