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自动门打了开来。
巳代朝玄关走去。
同时悄悄地瞥了重新把背靠回柱子上的供子一眼。
确认电动门关上并且巳代消失在医院里头之后,供子冷冷地笑了。
「你说的很对,巳代。我确实是老古板,想法被禁锢住了。可是呢……」
对方自然不可能听见如此细微的喃喃自语。
所以听起来宛如是在自嘲。
「你不也一样被禁锢住了吗——被另一种不同的东西。」
太阳逐渐西垂。
医院的四周显得格外寂静,还起了一阵凉意。
即便如此,供子也没有打过一次寒颤,只是耐心等待妹妹从医院出来。
※
『所以说,明天麻烦你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不去。」
透过手机和雾泽景介进行对话的木阴野枣,轻轻地发出了叹息。
时间是周末的晚上八点,木阴野枣一边用手为发烫的身体扬风一边讲着手机。
景介当然不知道枣现在很迈遢地只穿了内衣裤。枣的看法是:虽说对方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女生,自己也从不把对方当男生看,可是也没必要刻意告诉他自己现在的糗样,让身为女生的最后一座要塞陷落。
呵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万一啊。』
「你是在开玩笑吗,雾泽?」
而电话另一头的男生正找上门来,打一个很没男子气概的商量。
「你现在是要我厚着脸皮陪你们约会吗?」
『所以说这不是什么约会……』
「你真的很没用耶……」
枣瞠目结舌的嘴巴完全阖不起来。
景介打的商量是,想要安慰枯叶帮她走出低潮,所以打算明天带她上街购物之类的。只不过现在时机敏感,没有防备地在外游荡感觉很危险。所以你可不可以也一起来——这样。
一听完,枣劈头就痛骂了一句「没用的男人」。
像这种时候一定是两人猾处,没有其他选择。怎么会迈么笨哪?
但景介死抓着「危险」这个理由不放,极力主张枣至少必须在附近待命。
「反正你给我听清楚了。」
枣无奈地压低声音,开启说教模式。
「我也知道枯叶现在情绪很低落,也希望能帮助她走出低潮。」
『既然如此……』
「没有什么好既然如此的。帮枯叶打气不就是你的责任吗?」
枣道出了事实。
「雾泽,你跟之前的我有什么不一样?你不在意我们代替你完成你该做的事吗?你真的能接受吗?」
这是上个礼拜的复仇,也是报恩。
过去因为和通夜子之间的纠葛而裹足不前的枣,当时就像这样被景介痛斥了一顿。
「我当然是很担心枯叶啊,型羽和槛江应该也是一样。问题是,就算我们的鼓励有用,她真的打起了精神也没意义。让她打起精神的人若不是你,就失去意义了。」
景介认真地听得出神,枣的语气也慢慢严肃了起来。
正当她坐在床缘,一边换腿翘脚—
「你不是喜欢枯叶吗?那拜托你……」
一边准备说出「振作一点」四个字的时候。
「……咦?」
她发现不知不觉间,有个人影站在眼前。
「等、等一下,妈!」
枣反射性地用手捣住手机的通话口大叫。刚才太过专注于讲电话,导致没注意到母亲进了房间。
为母的蓟进房后,一直面露傻眼的表情俯视着枣。
「我说你啊……」
为母的开口说道:
「只穿内衣裤就在当男生朋友的恋爱顾问是什么意思?」
「咦、啊、不……」
枣狼狈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的,我生的女儿怎么会跟女人味完全沾不上边啊?」
「我、我哪有……对了,你怎么擅自进人家的房间里来啦!」
「吃晚餐了。你知道我喊多少次了吗?」
这是在一般的母亲身上很常见到的理由。
『……木阴野?』
手机另一头的景介讶异地喊了名字。枣突然觉得只穿了内衣裤的自己很丢脸。是说,刚才和母亲的对话该不会都被他听见了吧?
「……反、反正结论就是那样!明天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咦?喂,等一下,我话还没……』
一挂断电话,就连枣自己也感觉得出来脸羞得又红又烫。
「哎,讲完了?」
「吵死了!你出去啦!人家要穿衣服啦!」
枣气得大呼小叫。蓟耸耸肩膀,只留了一句「赶快来吃晚餐」便转身离去。
枣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