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是声音。
「不可能的。我的心早已经死了。」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没错。那是谎言。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吟唱那首歌谣时……」
就在先前准备和供子的战斗的时候。
听到她所吟唱的歌谣时,使景介忆起了过往的记忆。
那是——
「你吟唱时的声音。就跟姊姊她……是一模一样的啊。」
——所以。
大概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在第一次听到歌声的那个傍晚,我就注意到了。
槛江唯有在吟唱歌谣的时候,不会是那种少了感情、平淡如白开水的声音。
「听起来很温柔,可是感觉又有些快乐……」
姊她一向都是这样。
所以在我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也是一样。
「感情已死的人绝对无法像那样子吟唱。是绝对无法咏唱得跟我姊姊一样的……我姊姊她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人世了。可是……可是。」
槛江的唇在颤抖着。
脸颊上飘起淡淡的红晕。
「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姊姊她……还活在你的心里。」
过去——那双貌似有在看着景介,又似没把景介看进眼里的眼眸,如今稍稍对起了焦点。
「雅姊姊……她?」
「你……不可以死喔,槛江学姊。你千万不能杀了自己的心啊。」
「我……」
「你和我姊姊聊天很开心对吧?」
景介一问,槛江点点头。
「我姊姊她……也觉得跟你聊天很开心。」
听到这么一说,槛江睁大了双眼。
「所以……你就想想我姊姊,开心地笑吧。」
然后——
「……啊。」
一滴泪珠从水汪汪的眼睛滑落。
「大姊姊。」
颤抖的声音掺杂了颜色。
「还活着?活在我的……心里?」
「是啊。」
「我。大姊姊。很快乐……回忆?一旦回忆起来……」
嘴角隐约形成一道弧度。眼睛也瞇了起来。
「一旦回忆起来,就觉得很开心。我很……高兴。」
槛江她——大概是露出当初跟姊姊聊天时一样的表情——笑了。
「我想、也是。」
景介看了她的笑容,安心地喃喃说道。
听不见供子在一旁大声嚷嚷什么。反正也不重要。
因为就在刚刚,景介已经成功斩断了那个人操控槛江的丝线了。
不过,或许心理安定下来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旋即——景介的脚突然失去了力量。
「啊……」
顺着重心引力,一屁股直接坐了下来。
刀子从腹部滑溜溜地剥落。
怪了,这下有点不妙吧。
世界好像在东摇西晃。槛江一脸震惊地看着这里。
「景介!」
远方传来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振作一点!棺奈……把……拿来!」
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状况下,嘴里被凑进了一个又硬又细长的物体。从中流出了液体。
「我是不是乖乖喝进去比较妥当啊?」脑海才刚浮现这念头,下巴就被人抬起,感觉得到那个水状的物质擅自流进了喉咙里头。
啊啊,这东西我以前喝过。是治疗伤势的药。
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可以放心了吧。死不了才对。
在朦胧的视野中,依稀可见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不知在喊叫什么内容的枯叶,以及一旁——面露焦虑的表情、显得不知所措的槛江的脸。
有表情的槛江感觉还挺新鲜的。
——这就够了。
单是能看到这张脸,也不枉我差点丢掉小命。
我是不晓得我的手掌究竟有多大。可是,只要张开自己的双臂,应该好歹可以牢牢接住一个人吧。
我用这种方式迎战就对了。那是我的战斗——
一边想着这种事情,景介阖上了眼睛。
意识在眨眼间就被带往深处,整个人沉沉地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