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子反射性地转头回望。
飘浮在她身后的是大量的针筒。
针筒遍布房内的空间,所有的针头全都直指着供子。
「……呜……!」
供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为时已晚。
景介嗤鼻说道:
「不要小看伟大的人类了,怪物。」
那同时也是发射的暗号。
注射器朝供子杀去。
「……该死的家伙!」
供子旋即拿『捕子车』一挥,可是在小型导弹形成的弹雨中,效果形同螳臂挡车。
「尽管挨针吧。」
在房间角落旁观整个战局的筱田轻描淡写地说道:
「三○cc针筒五十根。里头全部都加入了速效性的安眠药……前置作业实在有够折腾人一的。」
无数根针筒陆续刺在奋力抵抗的供子的手臂和背部上。
景介配合那个时机向注射器下指令,使里头的液体注入。
踩在肚子上的脚已没有再继续使力,景介一边倒退一边从地上坐起上半身。
一会儿——终于……
供子踩着踉跄不听使唤的脚步,猛然向前倒下。
「……呼。」
历经波折,总算顺利成功的安心感使景介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铃鹿一族确实身体能力超群。就算与其正面交锋,也不会有胜算。
不过也因为这个缘故,她们总是小觑人类、气定神闲地倚仗自己的优势。
供子根本无心了解景介打算如何夺得这一场胜利,甚至完全没发现——他还藏了一张王牌、最后的手段还没使用。
「……景介!」
心急如焚的声音随着用力推开房门的声响传来。
「你平安无事吗!回答我……」
冲进室内的枯叶见到病房的惨状和倒在地上的供子,全身都绷紧了。
在为枯叶慌张的反应感到些许开心的同时〡
「我摆了她一道了。」
景介瘫坐在地上,向她比了个大拇指回答。
3
数分钟之后。
在筱田的房间,战斗的落幕令景介放松了心情。
繁荣派的三名杀手才刚完成了束缚。供子熟睡不醒。双胞胎尽管还保有意识,但血沙、血香各有一条腿被斩断,而且双手皆被绑缚住,无法动弹的两人垂低着头。据枯叶表示,唯有斩断腿这个方法才能阻止她们的行动。
「是说,现在该拿她们三个怎么办才好?」
筋疲力尽的景介瘫坐在地上斜睨了带来无妄之灾的三姊妹。
「不杀掉她们吗?」
在景介身后、房间一角的筱田提出了危言耸听的意见。现在筱田让夭躺卧在先前没有拿来使用在战斗上——亦即自己用的卧床,陪在一旁细心看护着。那个令人吃惊的奉献态度,令景介有了新的观感,或许他那番『我深爱着她』的说词是确有其事也说不定。
「当然不会杀啊。要是杀了,不就跟她们没两样了吗?」
景介一回答,筱田还是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叹了口气。
「哼,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年轻。不论是哪个,实在是可怕。」
「随便你怎么说吧。」
虽然他的意见再合理也不过,但自己心中果然不存在有『杀人』这个选项。
景介瞅了身旁的枯叶一眼,她也正注视着自己。
她现在的心情——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吧。
只是,终究得有所处置才行。
「真的不行把她们丢在这里吗?」
景介略显犹豫地向筱田试探。
不过得到的答案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无所谓。这里的立场是中立的。」
「咦?可是她们是侵犯中立地带的凶手耶。」
筱田回过头,露出一抹贼笑。
「在医生的眼中,对方即使是想致医生于死地结果自己却负伤的人,也一样是患者啊,少年。而且那两个双胞胎也受伤了不是吗?脚能否重新接回去,不实际试试看我也不晓得……基于手术的需要,她们是强制住院住定了。反正,让繁荣派那帮人欠个人情在先也不是件坏事。干脆好好海削她们一票吧,我不会让她们适用健保的。」
枉费前半段讲得那么令人肃然起敬,在后半段却泼了盆冷水。
「那就麻烦您了。」
总之,既然人家愿意接手,那就托付给他吧,景介如此认为。
「话说回来,奴家很开心哪,景介。」
枯叶眼睛闪烁着光芒,又把从刚刚就说过了好几次的话挂在嘴边。
「没想到你竟然能战胜供子,真不愧是奴家和吉乃寄予厚望的男子。奴家真的重新爱上了你。」
「那只是侥幸而已,如果有下一次我铁定会输得满地找牙,到时请你不用客气,彻底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