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供子的身影,血沙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她还保有意识。或者是刚从昏迷中清醒?
在血沙的后方几公尺处,血香和夭两人一如并排在一起般瘫倒在地。
血香趴在地板上的头部淹没在从口中吐出的血海之中。身体不断发出短促的抽搐,怎么看都不像还有意识。
至于一旁的夭。她是三人之中伤势看起来最严重的。
不仅浑身是血,灰色的和服也变得斑驳。右手的袖子破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从缺口下方隐约露出的手臂上,则有一道很深的撕裂伤。至于左手臂也同样惨不忍睹,五根手指扭曲得面目全非,折断的骨头穿出了拳头。
「……夭!」
枯叶大喊,向夭冲去。
相对的,供子则是一语不发。盯着看着这幅景象一段时间之后,瞥了枯叶的背部一眼,流露出一丝的杀意——不过最后还是移开视线,缓缓朝血沙走去。
「振作一点,夭!」
枯叶半抛掷地将『通连』丢在地板上,搂起了夭。耳朵贴近夭的嘴边。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后,枯叶这才像是感到放心似地吁了口气,回过头招呼棺奈。
「棺奈……快拿『云金之水』出来。」
「遵命。」
跟随枯叶到来的棺奈伸手到背在身后的白木箱中摸索。
从中拿出的,是一只细嘴壶。
接过细嘴壶后,枯叶衔住壶嘴,含了一口里头的液体。
接着枯叶和夭嘴对嘴,喂她喝下。夭的喉咙「咕嘟」地发出声响。顿时,手臂的裂伤和骨折有如时钟逆转般逐渐治愈。
不过,并未连意识也一并恢复。
细嘴壶『云金之水』拥有取之不尽的治伤良药,可是对用『轮回人狼』之后所带来的反弹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在夭原先的肺病的影响之下,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恢复意识吧。
枯叶把沉睡的夭委托给棺奈照顾后,将视线射向供子。
供子站着俯视倒在地上的血沙。
「血沙……咯咯,打输了是吧。你这『此花』家的笑柄。」
那句话彷佛带着轻蔑的意味。供子的嘴角挂着一个无法分辨是笑意还是痛苦的扭曲。
「供子、姊姊……对不、起。」
本来喉咙被捏碎、脖子骨头也被折断的血沙,如今已恢复到可以自主开口说话的程度了。
「治得好吗?」
「可、可以的。」
「那立刻给我治好。」
供子睨了妹妹一眼,接着朝另一名妹妹血香走去。
「……啧。」
供子咂舌。
这边的下场比血沙还要凄惨。
部分内脏破裂的冲击造成血香大量吐血,脸色比苍白色还要惨白。两只手颓然无力,整个人奄奄一息。
「血香,快起来……血香。」
供子瞧血香唤也唤不醒,于是用鞋尖踹了一脚。但血香依然文风不动。
只要意识恢复便有办法疗伤,铃鹿一族是绝对不会死于这种程度的伤势的。不过,即便是有鉴于此,供子对妹妹的态度依然显得过度冷酷。
「供子!」
瞧见供子的行径,枯叶气愤大喊。
供子瞄了身后一眼,可是对枯叶的喝斥不理不睬。
「我叫你起来……去,废物一个。」
这回用鞋尖改朝血香的头部补踢了一脚。
「啧……让开,供子!」
无法坐视不管的枯叶赶到了俯伏在地的血香身旁。
扶起她的头部,把『云金之水』的壶嘴凑到她的唇边再灌入药水。
「哎呀呀。竟然借敌齍盗,你在打什么主意?」
供子像是在取笑这种行为般发出讪笑,枯叶抬起头以严厉的目光直视。
「她们刚刚称呼你为姊姊。既然如此……她们不是你的妹妹吗?」
「嗯,是我的妹妹没错啊。」
供子一副『是又怎样』的模样点头承认。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个滥好人。我有两个妹妹而且还是双胞胎,你不可能不清楚这代表什么意思。这样你仍坚持要救她?真是完美到令人觉得丑陋。清廉得教人呕心想吐。你之后一定会后悔的……咯、咯咯。」
「不许你侮蔑奴家,供子。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算什么本家的首领。」
枯叶让状况回稳的血香躺好,重新拾起『通连』站了起来。
「……哼。」
不知供子是被枯叶的话触怒,抑或单纯觉得有意思。
她耸了耸肩膀,伸出舌头舔拭嘴唇。
接着瞟了血沙和血香一眼,脸上浮现嘲笑的表情开始述说。
「你说得没错,她们两个是我的妹妹。同时也是……咯咯……一族里不为人知的阴影,黑暗的存在。你固然是本家的人,但终究只是个次女,一无所知地长大的你向那个黑暗自称首领,着实天真、着实滑稽。」
但就在接续前文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