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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9节

赛姬的眼泪

「不过,真是太好了。美术社还完好如初地存在着。」由良老师不疾不徐地开口:「我还担心来实习的时候,要是美术社不在了,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然后他一面带着和煦的微笑,一面环顾坐成一排的社员。

嗯,那个笑容的杀伤力真是高得吓人。

四名美术社女社员全被击沉。真的如字面所言,遭到撃中而沉落,而且清晰得肉眼可见。她们的眼角和嘴角全缓和开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由良老师瞧。

我在心中发出呻吟,对做得到这种事情的人竟然实际存在感到吃惊。太了不起了,总觉得……这已经超越错愕的程度,根本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我担任社长的时候都没有一年级生加入,真切地面临了存亡危机呢。」

「没错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呢。」回话的是不知几时从美术准备教室走出来的隅田老师。

「美术社能够幸存下来,可以说百分之百都是黑部的功劳喔。因为你毕业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隔年招揽新生时,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呢。」

「黑部!」由良老师的脸庞顿时一亮,笑道:「真怀念!好久没看到他了,真想见见他。不晓得黑部现在在做什么。」

接下来隅田老师和由良老师以黑部这位校友为话题中心,畅谈起从前的往事。当届的社员们当然被晾在一旁——不甘于这种现状的菊川社长为了引起由良老师的兴趣,绞尽脑汁另起话题:「由良老师那时候有幽灵的传闻吗?」

……那件事吗?

菊川社长也真是拼命呢。明明只是莫须有的谣言而已。

但似乎还是奏效了。「幽灵?」由良老师的脸庞转了回来。

「对,美术教室的幽灵。」

一见勾起了由良老师的好奇心,女社员们立即争先恐后地开始说明。

「听说半夜美术教室里明明没有半个人,窗户却开着,里头出现了白色的人影。有几个留到很晚的运动社社员都目击到了。」「好像是五月的连假过后吧?某个运动社团的一年级女生看领以后,害怕得不得了,所以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呢。」「可是,出入美术的美术社员却从来没有人目击到,大家也不害怕,所以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女社员们兴冲冲地说着根据和出处都很可疑的谣言。明明在讲鬼故事,说话的人却眉飞色舞,听起来不是很可怕。

「喔……」由良老师喝了一口冰红茶。他的反应很冷淡,但目光始终牢牢地定在说话者们身上,搞不太懂他究竟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对了对了,听看到的人说,是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学生无神地站在窗边喔。好像是因为好几年前,有个女学生从美术教室的窗户跳下去死掉了,所以大家都在猜可能是那个女生没有成佛,变成了幽灵——」

啪叽!

一种含糊不清,但又分外尖锐的声音响起。

所有美术社员都大吃一惊,看向声音的来源。

由良老师正用手捂着嘴巴,双眼瞪大全身僵直。

捂住的手指缝隙间滴下了鲜血,在围裙上形成斑点。

两名三年级学姐率先有了行动。

「啊,是鼻血吗?」「哇~面纸、面纸!」

「不是。」由良老师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右手。他手上握着方才正凑在嘴边喝的玻璃杯——

现在那个玻璃杯上头出现了裂痕,边缘缺了一个大口。

「咦……不会吧!破掉了吗!」「讨厌,怎么会?」

「不是破掉的吧。」隅田老师说:「是你咬破的吧?」

由良老师颔首。「割到嘴里面了。」

说完,由良老师将嘴里的东西吐进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是玻璃杯的碎片。染上血后湿答答的。

「呜哇!」「呀啊!」

社员们皆陷入恐慌,只有一旁的隅田老师非常冷静。「割得很深吗?」

由良老师轻轻摇头。

「那么,总之快去清洗一下吧。」

由良老师点了点头后,静静起身,走进美术准备教室。

社员们因震惊和恐惧而噙着泪目,同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隅田老师从容不迫地说:「由良常常会像刚才那样做出不明所以的举动,要是每一次都大惊小怪,可会没完没了。」

这算什么啊?

所有社员都目瞪口呆。

紧接着,隅田老师也走进了美术准备教室。由良老师迟迟没有回来,这段间隔长得足以让兴奋得一头热的女孩子们恢复理智。

这种气氛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不久之后,学姐们站起身,开始收拾现场。似乎是对过度兴奋的自己感到难为情,个个沉默不语,连在一旁看着的我也觉得有些凄凉。

我佯装喝光剩余的冰红茶,试着咬住玻璃杯边缘,而且施加的力道还不小,但玻璃杯一点破裂的迹象也没有。究竟要使出多大的力量,才有办法做到咬破玻璃杯这种特技啊?

结果到头来,最可怕的怪谈是由良老师吗?

2

我们学校的学艺科目是选修,分别有美术、音乐和书法,而且只修一个学年。因为是只有普通科的严格升学学校,不太会将时间分配给与考试无关的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