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跟你曾见过面吗?」
边摸头感叹帽子已不复在,边以装傻的态度征求回答。
「不,与其说见面……你是那个房间的……房客吗?」
是很在意这间房间的人?哦~
见到我眼神变得锐利,男人左眼跳动,我得到了某种确信。
「你的问题很奇怪,你很在意这个房间吗?」故意试探看看。
「不,那个……呃,能这样相遇也是种缘分,可以跟你见面谈谈吗?我现在就去你房间,能让我进去吗?」
「没关系,我等你。」
我判断这个大叔恐怕握有事件关键,便同意了。不是没考虑过大叔是危险人物的可能性,但是他外表看起来就是没干劲的模样,我判断应该不必太担心。再怎样也比警察好。人外表的印象很重要,许多时候我们凭着外表得以表现出半无根据的自信,所以不该一概否定第一印象。
视线打捞也似地追寻掉落窗下的帽子,但已失去了踪影。等这整个事件结束,去吃晚餐时顺便回收好了。
经过几分钟,门外有人敲门。姑且在手中握着铝合金手提箱当作武器,把门打开。走廊上除了大叔以外,还有一个按近烂熟水果的女性。
于是我引导两人进入房间,与尸体面对面。
女性大叫:「妈!」
大叔刚断然说明尸体是他「妻子」,门外就有人开口。
威风凛凛、伸直背脊站在门外的是那个在电梯踩了我的女人。
她喘个不停,仍勉强装出笑脸,用手整理凌乱的头发。
仿佛才刚从野外求生生还似地衣服十分凌乱,光着脚丫子,手指也极为污秽。或许是踩到小石子,地毯沾上脚底的血液。看来与那个蓝衣男争斗过一回。
光是她没被杀死,又重新露脸就很令人高兴。
虽说在这个时机出现也大有问题。
但比起这些事,我首先注意到她手中拿着我的帽子。
「那顶帽子是你捡到的吗?那是我掉的。」
「帽子?有点被我踩到,原来是你的啊?」
说完,她略嫌粗暴地抛给我。我这次牢牢抓住飞到腰际的帽子,重新紧密戴回头上。「……呼。」有如刚上完厕所般的安心感,完成简易版完全体。
有机会很想考察在什么经纬下,才会令包括我的这四人聚集于「1701」号房呢。但现存得先解开尸体的谜团……该赌上谁的名声才好呢?(注:出自漫画《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主角金田二的名台词)
不,这不是认真烦恼这个的时候。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无视于我的发问,女性大剌剌地走进房间。接着哒哒哒地快步走向盥洗室,探头看向内部。「喂!」大叔出声制止,但女性毫不在意。
「警察!不对,救护车!妈妈她……!」也无视于混乱的女儿,女性瞥了一眼尸体,立刻缩回身体。
「我要找的不是这个。」
吐露带着轻微失望的感想。
「你在找……」
「我在寻找杀死我老公的人与老公的遗体。」
女性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说出失物与寻找目标。
我就算是在工作,也不会用这么随便的藉口耶。
「有人告诉我杀死老公的犯人在这里,所以我来看看。」
女性的食指在我们二个人的眉间游移,似乎在考虑要选谁。
「应该不是你们其中之一吧?」
「怎么可能。」我与大叔仿佛说好似地异口同声摇头。
女性思忖一番,接着好像想起了某事,指向大叔的女儿说:
「你的名字是?」
「椎…椎名……夏实。」
「哎呀,看来不是你。」
女性自嘲似地「呵呵呵」微笑,缓和现场的紧绷气氛。
「比起这个!妈妈死了……这怎么回事啊!我根本没听说,死……什么跟什么嘛!」
女儿歇斯底里地尖叫,要求父亲对盥洗室的尸体做说明。当混乱化为声音结束后,女儿攀住大叔的手。大叔大大叹了一口气,胡乱搔动浏海,娓娓道出事件的来龙去脉。
「两天前,我上班回来,发现平常应该总是在家的妻子不见了。没留下纸条,到了半夜还没回来,也不接电话,正当我打算报警时,我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对方告诉我:『发现了你老婆的尸体。』」
彷佛想守护妻子的尸体,大叔站在盥洗室门口,露出讽刺的微笑,一脸厌倦地说。
女儿则是彷佛痉挛似地浑身抽颤,不停摇头。
「我问『是你们杀的吗!』但来电者坚称是捡到的,怎么争论也没完没了。而且他们还要求用钱交换尸体,威胁我如果去报警,就将尸体碎尸万段。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处理,但我只求尸体平安无事,能用钱解决也好,便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大叔指指冰箱前的波士顿包,说:「里面装了满满的钱。」房间里只有我被「一大笔钱」这句话吸引注意,女性们则没有反应。
虽说女儿现在应该也顾不得那么多。
「玩弄尸体是种纯粹的冒渎。与活着的人不同,尸体不会有反应吧?他们却要玩弄,真的是糟糕透顶的嗜好。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比玩弄尸体更值得厌恶的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