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从女儿口中竟然会提出如此仑情理的提案。「看来改天得向种岛道谢哪。」当然,也包括在旅馆跟女儿保持距离这件事。
听到我的话,夏实不知为何轻轻地噗哧地笑了出来,小声地说:「看来学长的计谋完全成功了嘛。」两人之间做过什么讨论呢?希望不是把我甩在一边的计划就好。
夏实离开墙壁,走到我面前。
「你要去哪里我都跟你走。你是有事才会来这里的吧?」
女儿的态度与刚才大不相同,突然变得很明事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跟种岛发生过什么吗?嗯……
「……会见到让你难过的东西,所以不行。」
「啰唆。我已经不想跟你吵架了,所以不管谁说什么都乖乖听话就好。」
跟夏实似乎没有议论空间。彷佛想说事情已经决定了,她向前跨出一步,又回头。
「什么东西会让我难过啊?」
「我决定当作没听到这句话。」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思啊,竟然开始独白了。」
女儿对我下了评论,但我早就站在低得不能再低的地位,所以并不在意。反而因为能含混过关而感到安心。这件事由我口中有点说不出口。
虽然可能会很痛苦,还是让夏实毫无心理准备地面对现实吧。
这次总算能正常步向走廊尽头,回到久违的「1701」号房,我抱着祈祷敲门。
隔了几秒,房门毫无窒碍地由内侧打开了。
「种岛先生,你好。」
露出脸的是个适合以「略嫌寒酸的美男子」来形容,缺乏风采的男子。他单手握着铝合金手提箱由旅馆房间现身的模样,总像是电影的一景。
「种岛先生?我说,爸爸啊……」一旁的夏实开口责备我的谎言。
「那是假名而已,别在意。」
「这种话该在被骗的人面前说出口吗?」
「我中意你的诚实。」侦探对我咧嘴一笑,而后说:「请进吧。」伸手招呼我们。
「没想到能用这么正当的方法重新回到这个房间。」
或许是听见我的自言自语,侦探回头说:「怎么了?」
「你是怎么拿到这间房间的卡片钥匙的?」
「白猫宅配给我了。」
「猫?」什么意思?
……对了,我从窗户出去时,白猫进入房间了。但是不可能交给猫关门关窗吧,所以跟猫应该无关。
「直接切入主题吧。种岛先生,你的目的跟这个有关吗?」
侦探指着盥洗室的门。唉,呆然被发现了。不,慢着,如果这个自称侦探的男人就是呼唤我来此地的犯人该怎么办?走投无路……之类的应该不可能,若他是这种人,应该就不可能从窗户外探头跟我玩起「呀喝~」的游戏吧。他应该不是犯人。
「能先让我确认一下吗?我就是为了内容物才来这里。」
「我不是这间房间的房客,也不是警察。没必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装成服务生站在门旁,演戏般恭敬地行了个礼。真是个怪男人,当然也包括外表。
「那么,我要开了喔。」
接着徵询同意的对象是夏实。「好是好……但里面是什么?你刚才说的尸体,该不会是真的吧?」夏实虚张声势地傻笑起来。我回答:「你说对了。」她的笑容瞬时冻结。
下定决心把门打开。探视里面,看到浴槽外的帘子被打开。
唉,真想用双手蒙住脸,阻止自己面对现实。
夏实黏在我背后,怯怯地朝盥洗室探视。当她见到躺在浴槽内的我「妻子」时:
「妈!」
一把将我推开,冲到盥洗室里的妻子身边。
丝毫没有想到可能会沾上指纹的问题,抱起母亲的尸骸。
「母亲?」侦探催促我说明。
「死者是我的妻子,我女儿的母亲。」
侦探一瞬露出「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随即换上木然表情。
「妈妈!活…死…她…她死…了吗?医…医院!快叫救护车啊!」
夏实狂乱地对我与侦探发出指示。但是两人都没有动作。
因为我们知道叫救护车已经没有意义,早就放弃了。
「这副遗体为什么会在这里?」侦探脸色不变地提出下一个问题。
「我并不知道妻子受过什么对待……」
停顿一会儿,我此时才总算不加掩饰地把今天来此的目的说出口。
「我为了用钱交换妻子的尸体,来到这间旅馆。我是被人叫来的。」
「哎呀,原来是这样吗?」
恍然大悟的回答由不期然的方向发出,我与侦探同时朝向该处。
夏实也暂且放下母亲的尸体,由盥洗室冲出来。
瞬间,我的手臂仿佛要守护她似的,无意识地把夏实推到我的背后。
接着众人嘴里说出视线所指的人影身分。
「你是……」「电梯的……」「大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