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mana大姊的拇指停下工作,电视映着重播的连续剧。
那是在从我还更小的时候,就还是开始几乎可以说是定期不断重播的节目。
「那是,让我体认到硬撑也是有极限的那一天,没多久就来临了。」
Yamana大姊做出像是丢掷小石头的动作,而现场长出翅膀的物体便是遥控器。
接着,遥控器撞上电视机下方用来放录影带的棚架,悲惨的倒卧在地板上。
「你看过那种走路会有声音的凉鞋吧?小孩子很爱的那种。」
「呃~嗯。」我装作知道。我那死去的妹妹不知道有没有穿过这种东西?
「那是我妈买给他的,弟弟就很开心地穿着在我身边走来走去,那个蠢毙了的声音在我听来格外刺耳,让我完全忍耐不住,不爽的感觉整个进入狂热状态,结果只差没把他撕成像纸屑般满天飞舞。」「你把他怎么了?」「为了不损害我给别人的观感,我最多只能告诉你,我赏了他一个大车轮。」
她把手心对着我,具体表达出不可透露的意志。
她在意的点还真奇怪。都已经在这间医院里被封为电视女了,还要担心什么形象呢?
「哎呀~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长出了角还是翅膀呢,都还没进入思春期;发育期就先登上顶点了。」
那是啥生物啊?就连天狗的身上也没长那么多东西耶。
「结果我弟弟变成奄奄一息;我则被丢到这间医院。当时我差不多就是你这年纪喔。」
Yamana大姊脸部的肌肉抽动,做出一个年长的大姊姊(如果不是的话就太可怕了)风格的微笑(对着电视机)。
这样喔——我随便回了句话,同时维持意识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入院的资历和那个下将棋的大叔同期,不过很不可思议的部分是,我是平成时代。」
为什么硬要坚持这个有问题的设定呢?要这样说的话,我也要开始主张发生在我身上的不是监禁事件;而是集团茧居计画了喔。usodakedo。
不管是死与生;恩义与恶意;全都抛诸脑后。这种事谁办得到啊?
「我入院以后,家人的反应真的很平淡,就像刚产完卵的鱼一样干巴巴的。除了替换衣物和住院费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没给我。又不是在叫客房无言服务。」
Yamana大姊的左手比以前更明确地有所企图,朝我伸了过来。是想掐我的脖子吗?她以姆指在我的喉咙抠啊抠地,然后似乎又放弃了这个目的而收了回去。
我小小地吐了口气,不过没有因此和她拉开距离,就这么继续坐着。
「而证实了这件事的证据,是在我溜出医院去找我弟弟的时候,他跟我说的那句『你才不是我姊姊』。我都已经向他道歉,头都磕在碎石子路上了,但是从弟弟的角度看来,他已经不把我当姊姊,而是陌生人了。既然如此不管再怎么道歉,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得不到原谅也是很正常的吧。」
并不征求旁人的认同,Yamana大姊自行做了结语。
不过我倒是很想和她握个手。
如果是她,应该能成为我的同伴才对。
因为我总觉得,这和我与麻由的关系还真像。
「当我理解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掉到『我』这个人的最底部了。」
就和现在的少年一样。没错,能清楚看见幻听在我们的头顶飘过。
「所以我要趁现在自杀,趁我的外在还残留着一丝过去的痕迹,带着它一起死。」
说着,她就如自己所宣言的一般环抱自己的双肩。
那个态度看起来就像还迷恋于过去,我实在不太喜欢。
之所以不喜欢,是不是因为她办得到迷恋于过去这件事,所以才不喜欢呢?
「而少年则是比这样的我还想寻死。你明明就拥有远胜于我的东西嘛,不是吗?」
她双手一摊,装出一副挖心掏肺的模样再次对我做出评价。
隐隐觉得其中似乎还带了点像是嫉妒的成分。是我多心了吧?
「你不愿意让出那个地方对吧?」
「你不也说了吗,没什么事谁会接近顶楼的角落?不然,少年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
被刺中弱点了。
喉咙被这道反击掐住,头开始痛了起来。
的确,不可能是偶然发现。
我会被怀疑也不奇怪。毕竟说起来,以我的处境,被怎么怀疑都是很正常的。
不过要是真这么做就太无趣了,而且我也没事干,所以目标是把围篱修好。
虽然有许多别的理由,不过都不是那么严重。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想死。
「少年再这样子过下去,会连生与死的价值都迷失,会忘却他们的意义。没错,等你到我这年纪的时候一定会变成这样的。」
「……平成世代的Yamana大姊,现在是几岁呢?」
「不告诉你。比我还年轻的人竟然想死,还真令人伤感就是了。」
她把头摇来摇去。为什么你说伤感;嘴却在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