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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当谎言登上阶梯」 第8节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usodakedo,是因为太努力于看那个画面了。

眼睛被某人使用了。

不要。我现在,还不是那个某人。

得关掉才行。

我用我的眼睛找寻遥控器。很好很好,还是我的。也找到了遥控器。

像是拉断似的用力伸长了手。

但是却怎么也到达不了遥控器。

都那么努力了说——

「……usodakedo。」

呃,是指哪一件事呢?

眼睛与脑袋受到杂音与杂讯的侵略;我不断反刍着相同的话语。

祈求着不论什么东西都是谎言。

病房离天国是最近的。点头点头。

但是我们是例外,我们的心更接近天国。写写。

「小弟,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练习写汉字。」

病房隔壁床的唰啦老伯听我这么说以后,发出「呼呼呼」的笑声……应该是吧。

唰啦老伯的病床上放着携带型将棋棋盘和将棋棋谱,让房间里不断回响着「啪叽」的;像剪指甲般的声音。两天前电视机造成的耳鸣总算停止,我的鼓膜终于能正常接收效果音了。

「是老师出的功课吗?」用手指夹着步兵的唰啦老伯追加质问。

我回答:「这是自发性的。」然后将所有角落被黑色线条填得满满的便条纸和原子笔放到书架上。我以手指追着中指侧面被原子笔压出的痕迹,看了看病房四周。

和平常一样,虽然全员到齐,但是感觉只有我和唰啦老伯在场。

虽然是四人房,但是能说话的对象只有唰啦老伯。

前面病床的人瞪了我一眼,但完全没打算和我对话。他要不在吸烟区抽烟;要不就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完全不与人交流。我觉得那样子也算一种良好的生活吧。

斜右方的是一名罹患幻想症的中年人,总是不听人讲话;净是吹嘘自己和在幕后推动国家运行的黑幕有关系。他和我这种对政治完全无知的小孩实在话不投机。不过比起这些事,我更常思考是不是该改进一下自己对时间管理的概念,免得总是在吃晚餐时迟到。usodakedo。

将棋棋子的声响传来。我窥视唰啦老伯他略带皱纹的脸挂着严峻的表情;正埋首于将棋的棋谱中。这位年过五十的老伯常笑称自己已经在这间医院里度过了十几年的人生;但我却看不出来他究竟有哪里不正常。

不管怎么看,我爸爸都比他不正常多了。

「你想试试吗?」

注意到我无礼的视线,唰啦老伯绽开笑颜。感觉在开拓将棋同好的道路上见到了一丝光明,也加快他手上玩弄着的棋子的转动速度。但是,我拒绝了这个邀请:

「不好意思,时代剧、将棋、海水浴场这些嗜好,我打算等老了之后再好好享受。」

usodakedo。其实是因为我超不擅长这种类型的游戏,不想丢脸。

我的记忆中还保存着玩黑白棋输给五岁妹妹的记录。绿色与白色的对比真是太美了。我相当缺乏思考下一步的能力;更或者该说,我根本就缺乏去那么做的意识。

我是属于活在当下派的。草莓,呃~草莓一包三百二十日元。大概就是这样。

「什么嘛什么嘛~」唰啦老伯像小孩子似地闹着脾气怪罪我不领情,然后又畏缩地自个儿失望起来,嘴里嘟囔着「想当年我还是个老头的时候啊——」我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真是个冷淡的乡下孩子啊~」不知为什么又变成欧巴桑口吻了,连挥手的动作也是。「真是不好意思。」

「比起我这种消沉的臭老头,还是和年轻的女医生嘻嘻哈哈比较开心……我想也是,这也不会很难理解啦。」对话的传接球没有对象;于是把球往墙壁扔再弹回给自己。

「我也希望自己不是个老头而是花样年华的青春美女啊,那样就会有很多人送我羊羹当伴手礼;男朋友也会在生日的时候送我将棋棋盘了。」原来你想变性吗?这个感觉活像站在转职神殿里的人是怎么回事?而他那彻头彻尾的老人嗜好,让我觉得这个愿望绝不可能实现。

「呼~姆。」唰啦老伯从低迷中重新振作起来,喷着鼻息凝视我。

「呃,要是有什么困扰,请前往护理站求助。」我将护士的文章复制贴上。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小弟你和我年轻的时候真像,在老王卖瓜啦。」呜哇——

我的视线为了逃避现实从唰啦老伯身上移开,结果和驼着背无精打采似地从走廊经过的恋日医生对上了,我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医生像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改变了行动路线,走进病房来。不过,她是想去哪里呢?这个房间再往前走只有逃生门啊?

「对了,小弟——」全没注意到医生的唰啦老伯带着没有恶意的微笑:「你有没有烟啊?」

「他怎么可能会有啦!」医生的手掌在唰啦老伯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呜喔!」唰啦老伯以惊吓作为动力来源,用屁股在床上移动和医生拉开了距离;不过他在确认了对方是谁之后,表情又回复了一向的迟缓:

「原来是保护过度医生登场了啊。」听到这个挪揄,医生不开心地嘟起了嘴:

「不行吗?」并没有特别否定那句话。她接着在我的床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