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小心走错家门(不过久屋小弟现在不在,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茶点招待?啦啦啦),在一直线绕了大远路后回到自己的家门口。
「……呼。」敲门二十下。完全没反应,只好用身上带的钥匙开门。啊啊,真没意义。
总算回到自己家门的内侧了。
在脱掉草鞋之前,背靠在门上大大地叹了口气:「……累死我啦。」
这应该是过度的充实感所带来的压迫。在短时间内经历过多与他人的接触,害自己的心都被塞满了。也就是说,因为是茧居族,所以要和人对话实在很痛苦啊。
人类虽是由四成的自我和六成的他人所组成,但是我的组合比例却是相反的。所以,一旦得意忘形地摄取了过多的他人成分,胃部就会立即产生一股烧灼感啊。
「啊啊……我回来了,茜……」
想告知自己已经返家,不过声音在中途就逐渐消失。
茜露着比以前更瘦了的肚子,苦着一张脸呼呼大睡。
只有电风扇在室内旋转着。
「啊~……有什么……来了。」我押着额头,强忍住晕眩。
不管是别致的音乐或切换得漂亮的场景转换都付之阙如,现实的情景。
这个现实温柔地打击着我。
觉得在那里看见了我的世界的一切,眼泪轻易地落下。
背靠着门缓缓向下滑,一屁股坐到地上。
光是吸气吐气,便让心跳数上升。深刻的达成感。认知到自己的世界仍与许多事物连结,我难堪地高兴了起来。太难看了。
明明讨厌人类,却又如此需要与他人的接触。
……啊啊,闻到一股腐臭。看来右手开始腐烂了呢。也差不多该做个结了,许多方面都是。
被包含着虚脱和满足的;奇妙的感觉所翻弄。
光的洄游鱼开始在我的眼中悠闲地游泳。
「哥哥!嘿唷~嘿咻~快起来~」
在家挨饿的马来西亚出身怀念着故乡比佛利山庄等级咖哩的舞者——除了最初的形容之外其他无一适用的少女——我察觉自己的肩膀被她摇晃着。
「……唔。」揉揉眼睛,赶走视野中的模糊。伴随着伸展身体的同时打了个呵欠,解开凝固了的意识纤维。情绪的消散似乎已经比睡前收敛了一些。
集中精神为心做个柔软体操,然后向茜打招呼。「早安。」「午安啦。」「好好好,午安。」
茜满脸微笑,心情似乎很好,理由不知道是不是她嘴角附着的咖哩残渣。
看来,我是在玄关坐下来就这么睡着了。身体以后背为中心一片僵硬,批判着我难看又欠缺考虑的就寝姿势。承蒙指教了,尤其是脖子。似乎是落枕了,脖子右边的筋肉传来阵阵刺痛。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歪着头睡觉吧?我转动腰部和脖子试图进行复健。
「东西好吃吗?」
「嗯。蛋也超难吃的。不过,我还是觉得菜种做的更难吃。」
很老实地对料理做出评价。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味道,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
没有什么好记恨的。对于把我最中意的妹妹喂得饱饱的菜种,我毫无怨言呢。是谁评论她为没有敌意的孩子呢?如果看穿了问题的答案,还请务必顺便给予其适切的教育呢。骗你的。
「哥哥。」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凝视我的上半身然后这样叫我。妳是想找我碴吗?什么事?」
「妳遇上了什么好事吗?」
我家的吃饱睡睡饱吃女孩特地蹲下来,以和平常一样由下往上的眼神看着我说话。这孩子说好事的意思是,因为是相反……所以是在问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妳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啊,妳睡觉的时候一直唔~唔~地呢喃。」
在说到唔~唔~的时候还特地用手指插进嘴里往横拉开,真不愧是我家的吉祥物角色,光这一招就让我的心情都和缓下来了呢。我也不由自主地酥软了。不过我刻意不提到是哪个部位。
「没事啦,我只是在梦里练习云龙型(注:相扑的横纲入土俵仪式中使用的一种手势)而已。」实际上也就是这种梦。
「是吗~?那我就不担心了~」
她以放松心情的笑容嗯嗯地点头,结束了对我的关心。
会为我担心,茜真是个好孩子呢,因为她有好好地完成属于她的工作。
毕竟她除了这个用途之外,似乎也派不上用场了。
「茜。」我模仿着不知名的某人,触摸她的脸颊……虽觉得好像瘦了,不过并不确定。
因为这还是我第一次用手掌包覆她的脸颊,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可以做比较的对象存在。
「嗯~?」
「我觉得,妳可能还是去大江家会比较好。」
「………………………………」
啊啊,又停止了。妳能够决定的,就只有在那间宅第的桃花之类的是吗?在被菜种提出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将自我耗尽了吗?
「这样子下去,妳会从被某人养活的日子里驱逐出去喔。」
然后在路边等死。
这孩子,比谁都还要难以独自生存。
以前的游戏里不是有这种角色吗,那种负责说明——这里是○○村——那种人。就只是为了这个任务而被配置在那里,除此之外什么也办不到的角色。
茜正是这样的角色吧。为了妈妈的方便而被制造出来,然后已经失去了用途。
真的完全没办法在别的方面派上用场。在此献上人类最棒的汤马森(注:トマン,日本特有名词,意指附着于不动产上,不具用途与创作概念的艺术作品,名称来自日本职棒选手)这个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