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的父母听她说明事情的经过后,特地莅临我住的地方,但我实在听不出她是想教训我为什么要带他们女儿去危险的地方,还是想感激我救了女儿一命。反正我早就习惯被骂,所以本来打算激怒他们的,没想到最后却被感谢了。看来女儿能平安无事地逃出重围,还是做父母的最关心的事实。不习惯被称赞的我因此慌了一下。
然后他们还说了:
(还有啊,我女儿说……)
(是……?)
(「你们要是敢欺负我的英雄,我就和你们绝交!」害我老公惊慌得……)
(…………………………)
容我在此吐槽,我左看右看也不像英雄吧?
我根本就被人彻底整得体无完肤啊!我看伏见反倒还比较像个英雄。骗你的。
接着,我想起了大江家的成员。
大江景子太太,死亡。尸体已经火葬。
大江贵弘先生,死亡。他的遗骨最后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到,已经施以土葬。
大江桃花小姐,死亡。她被吃得所剩无几,只有部分尸块被埋在土里。
坂洁先生,死亡。连骨髓都被啃得一滴不剩。
大江耕造先生,死亡。来生将是一块息肉。骗你的。
坂菜种小姐从宅邸解放出来后,立刻以杀人罪嫌的身分遭到逮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使知道答案,我也只能勉强附和。
倘若极其所能地求生存也是一种罪,那人世真数人不胜唏嘘。
算了,或许这并非尽善尽美。
前来探病的奈月小姐,一进病房就一把抓向住院病患的脸颊,顺便转达了我某位好友对我做出的第二次绝交宣言。听到偷袭我的奈月小姐报告事情的始末后,我感到有些不解。
大江汤女明明比我早一天住院,但在填充了大量点滴之后,却早在三天前就出院了。附带一提,我本来想把向汤女借来的浴衣还给她,她却以:「衣服弄得到处都是血,就算你还给我,我也只能拿它来做坏事。」为由拒绝了我。更惨的还在后头,第二天麻由咄咄逼人地质问我:「为什么你穿着女人的衣服?」我只好挺起胸膛得意地说道:「这是我准备要送你的礼物,想说先来偷穿一下!」结果轻轻松松地将这件衣服献给了麻由,不着痕迹。但她之后又说:「不过呀——阿道穿这件真的好,可,爱,喔,好像和娃娃!」几经波折之下,这套衣服成了我的备用服装之一。万事休矣。
如此这般,以下是我和汤女道别时的对话:
(我有两件事忘了问你。)
(哎呀,我也有三件事忘了问你呢。)
(首先,当我被困在地下室的时候,是你把伏见关起来的吗?)
(这个嘛,我就先装个傻吧。)
(菜种小姐没必要用那种方式杀她,重点是,伏见在本次事件中遇害的顺序完全脱离游戏规则。啊,这样说来,本来应该在地下室饿死的我也一样……先问到这,我要先观察你的反应。)
(关她的人不是菜种,于是你就怀疑到我头上?……我姑且愤愤不平地这么说吧。)
(在这些成员当中,只有你有闲情逸致看我丑态百出。先凭直觉来修饰一下我这充满信心的推测。)
(那我就用天使般的微笑否定罗。啪喀——!)
(谢谢你用自制的效果音为我上演了地狱绘图。)
(谢谢你的赞美,我只好害羞一下罗。羞羞——!)
(在你学会脸红之前,请先针对「把我从地下室放出来,却把伏见抓去关」这种价值观抱持疑问。问归问,我很明白再这样问下去只是白费工夫,因此进入下一个问题。)(啊,等等,你怎么没问我,我为什么没把逃出宅邸的方法告诉别人呢?)
(宅邸啊,嗯……老实说,那根本就不重要。)
(哎呀,这样啊。但我记得你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老喜欢在回家的路上流连忘返、追根究底呢。)
(少妄下断言!还真给你猜中了。那我再问你,为什么从被绑来至今都没想过要逃出宅邸,只是在那里悠哉度日?)
(我就是我,不管待在哪里都一样。如此一来,不就没有否定新天地的理由了吗?)
(……骗你的。我亲切地为你补述。)
(我只能说,住不住要取决于生活水平。)
(这样啊……)((算了,随便啦。))
(……那就先这样吧。)(嗯,我先走了。)
((希望我们))(能够不要)(能够)((再次见面呢。))
(……真的假的?)我们的话这次不是两条平行线,使我不禁半信半疑。
接着,她便带着挥手说「大姊姊再见!」的大江茜回去某个不知哪里的地方了。汤女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再度登场,成为最终头目,我得谨慎点才是。基于这层考量,我在道别时没和她握手。骗你的。我的手硬是被她握着摇晃。疼痛还在标准值内。
伏见还没出院,正安稳地沉睡着……才怪,她在我病房前的走廊上活蹦乱跳,躲在微微敞开的门缝阴影下偷窥,怎么看怎么可疑。那家伙在干嘛?存心激怒小麻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也小心一点,这次飞来的恐怕不是蜻蜓,而是麻由本人(+水果刀)喔!……嗯?她打开记事本要我看?某一页舍弃效率而选择能见度地满满写着三个大字——『还好吗?』我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接着,伏见又指向下一页的『学校』和『社团活动』,但是并没有邀我一起去的意思。这下社团也该废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