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准我摄取过多卡路里。」
真要说的话,她应该比较像是会被怀疑有厌食症,而被医生嘱咐多摄取营养吧?汤女居然敢用瘦巴巴的体型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这家伙跟我一样,舌头摄取太多养分了。
而茜则语气强硬地用眼神反抗菜种小姐:
「我不吃这个。」
「是喔。」如今君临这座宅邸的女王淡淡说道。
「我怎么吃得下去?桃花又不是食物,是俺的玩伴呀!我怎么可能吃得下去啊!」
她严正地对于将妹妹含在口中一事……她是以哪一种意思再度宣言啊?她是为了自己不愿放手的东西,才选择反正道而行吗?菜种小姐将茜的回答解释为拒绝,一边用叉子刺向桃花,一边笑盈盈地宣告:「那你就去死吧。」墙壁既坚硬又寒冷,宛如对无法送达的信件心灰意冷的人心。窗户处于戒严状态,连小鸟都严禁侵入。玄关学着菜种小姐履行单方面的任务。在这与救援、安宁无缘的牢笼中,我们竟然互相放弃了彼此。
四月六日,今天是春假的最后一天。
我将早已被搁置一旁、我和麻由的书包拉到起居室。
洗过、熨过的制服已经准备好了,在确认无误过后,我低下头来。
我必须把一切先准备好,这样就算明天稍微睡过头,也不致于会手足无措。最近大白天睡觉的机会增加了不少,害我觉得日照时间比冬天还来得短。
这也是麻由带来的影响吗?
两个人连午饭都不吃,光是一直昏睡。
和我俩不搭衬的平静生活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我本想藉机稳定这宁静的日子,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学生的本分就是读书,而适合读书的地方就是学校。
真伤脑筋,不知道明天麻由肯不肯乖乖穿上制服。
算了,先睡饱再想吧。
树叶间的阳光温柔地……本来预定是这样,但现实不可能乖乖照着我的意思走。
话说回来,到底什么时候设定改成在树荫下打盹的?说谎也要懂得前后连贯啊——我被虚构的社团学长教训了一番。这才是骗你的。
现实中的我从白天就在房间的床上和伏见背对背拚命睡觉。因为我觉得只要是在白天——先不说我好了,伏见多少也会解除戒备,安心入睡吧。睡魔不知是否受到出差地点的影响而饥肠辘辘,行动显得有气无力。因为以上因素,我必须在各方面多加注意。
而由于伏见表示『睡觉』「时」「待在」『我』『身边』,我才会采取这违反常规的睡眠姿势。肩并肩一起睡觉这个法案,在我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惨遭否决了。
春天这气候让我鼻头干燥。
我和伏见两人伸长双脚,宛如被摆放在房里的布偶。
……医院里的麻由,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正在床上度过颓废的时光呢?
春假没办法全部和麻由一起消化掉,到时还是先道歉吧。
免得她想起来后凶我一顿。
四月七日,新学期。
我今年升高三,也就是足以左右人一生、开始选择升学或就业那一年。
关于第一步究竟有多么重要,我已经感受过笔墨难以形容的切肤之痛了,但我依然决定第一天开始就翘课。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我现在正和伏见在洗手间里说悄悄话,当然前述事项也在讨论范围内。目前的我无法在洗手间里做出任何行动,连读书或填字游戏都享受不了,因此这里只剩「畅谈」这个功能了。
『我家人』「已经」『回来了』。
「是喔,那离开这里后一定要去向你父母磕头才行。」
「提…提提提…提提亲……吗?」
「为什么我非得去求你那像狮子一样的父母,让我这只鸡成为你们家的一员啊?这次我因为这种事而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拖下水,照理说应该去道个歉。」
「没没…没关系,你不需要这么…做。」
「不,这倒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做的。」
「就算这样……也绝对不行。」
「不可以妨碍别人自我满足。咩!」
「这里…好可怕。很讨厌、烂透了、我想逃走……不过…倒是有过一件好事。」
「……的确,第一天的生鱼片还挺好吃的。」
『英雄』。
「啥?」
「重点不是走访世界也不是四处寻奇,而是发现。」
「……啥?」
YEAH——柚子在这拥挤不堪的狭窄室内,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
四月八日。
我被袭击了。
恐怖笼罩着全天的每一个时刻。
四月九日。
我从一早就觉得很感动,真亏我有办法拜见朝阳。
「似乎已经安全了……」
我先从门边探出头来确认走道是否安全,接着将双脚伸到地毯上,一边对塞满痛觉的双臂皱眉,一边笨手笨脚地离开房间。再度确认走道上没人后,我对着紧抓着门板不放的伏见说了声:「没人。」示意她出来。
屋内的照明设备修好后,心头总有种风雨已去或获得解放的感觉。
真不可思议,人居然可以无时无刻攻击别人。
而不吃不喝的肠胃由于被解放过头,正在被胃酸苛责中。
昨天我被耕造先生袭击了。他的武器是剪刀,选择的表情则是愤怒——耕造先生依然怒气未消。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仍旧明哲保身、不被愤怒冲昏头是该得到不错的分数,但他的行动却一口气把分数抵销了。
耕造先生是趁伏见进入浴室洗两天未洗的身体时闯进我们房间的。正当我隔着门故意问她:「你会先从哪里开始洗呀?」的时候——以上这句话是骗你的。在这一般家庭赖以享受全家和乐的时光里,耕造先生就这样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