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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全 第36节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伏见微微垂下头来,满脸羡慕地望着一夜好眠的我。

「这也难怪啦……抱歉,我太没用了。」

我边说边站起身来,让被当作睡床使用的椅子下班。由于我无法变换睡姿,于是便坐在椅子上睡着,害得玉手箱(注:《浦岛太郎》里乙姬交给浦岛太郎的礼物。浦岛太郎打开后冒出阵阵浓烟,接着就变成了老爷爷)的烟只蔓延在我腰部,让我一下子老了许多,腰酸背痛得几乎塌掉。然而,我却一点都不想投诉椅子不好睡这件事。昨晚在就寝前因为找不到适合固定手臂的木板,我便协同伏见破坏了木椅,而且还用椅脚来固定双臂。椅子应该比我更想抱怨吧?

我扭动腰部做了些伸展运动,再度对伏见开口:

「先去洗脸吧?」

化妆品可以向汤女或菜种小姐借用……但伏见应该不想见到她们吧。

伏见乖乖点头听从我的建议,放下手中或抱或折的枕头,起身下床。「嗯?」接着她抓起我的领子,强制将我一路拖到洗脸台。

「我帮你洗脸。弯一下腰。」

她用抓猫狗洗澡的粗鲁方式帮我连洗脸问题都解决了。我一边想着:「假如伏见想杀我,我应该会溺死在这里吧?」一边享受她的好意。虽不致于将水面一分为二,但在咕噜咕噜的水声之下,我的脸也逐渐浸入水中。和想等着自然晾干的我不同,伏见这人很现代化,她拿毛巾用力擦我的脸,水分一下子就干了。

接着,伏见用洗我那粗糙表皮的三分之一时间洗完了自己的脸。由于肤质差异甚大,所用的时间自然有所差别;如果她不付出这样的劳力,我又怎么会脸上有光呢?白白接受这样的好意,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刚才突然想出来骗你的,申请专利就不必了。

用毛巾擦干湿濡的手后,伏见拿起记事本。在没有索引的情况下,她熟练地翻开页面表达出『顺便』「来」『喝』『水』,继续照顾着我。

伏见以手充当勺子盛了些水凑到我嘴边,真是呵护备至啊。

她这个样子,俨然是一个牺牲奉献的恋人或是雇来照顾老人的看护小姐。

「早上就从一杯水开始吧。」

「这是前阵子刊在保健专刊上的那句话吧?」对喔,这丫头是保健委员会的。

说着说着,配额充足的『水』也没有库存了。她知道类似单字不能缺少,于是又赶紧补充了二十次的额度。

到了中午,我们决定去餐厅露个面。一开始伏见还一副劝阻友人到有冬眠前的熊盘据的山上健行的模样,但当我看着窗外想着麻由打发时间一阵子之后,她还是开口说要前往餐厅。

不了解其他人的动向,似乎只会徒增心中不安。只要大家都聚集在餐厅,就算当中有人想开始狩猎,会被第一个袭击的机率也只有五分之一,没理由不去——我很肯定,以上绝对不是命中注定或伏见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出发之前,我为了帮伏见打气,差点说出「今天存粮还很够,不用担心会被袭击」,幸好连忙踩住拉住压住煞车。听到我把人比喻成存粮,伏见不可能不受影响。我当然也是,但因为适应得还不错,所以和一般人接触时应该严加小心。

我们在前往餐厅的路途中一边戒备一边移动,最后安全抵达。照理说在入口就可以看到被留在地毯上的洁先生,但遗体却不见了。看来已经被加工输出成为食物了吧。

至于其他人呢,菜种小姐正在用餐中,而汤女和茜则在与餐桌稍微拉开距离的地方悠哉休息。耕造先生不在这里,反正他一定是在自己的房间或厨房。

「哎呀——早安。」

菜种小姐粗野地放下刀叉发出碰撞声,对我露出和昨晚及第一天时同样柔和的微笑。

「你起得真晚——」

「毕竟昨天做了一些大人的熬夜活动嘛。」

「就是说呀。我也是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现在吃的是早午餐——」

「这样啊……啊,对了,电力恢复了耶?是谁修好的?」

天花板的华丽吊灯和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是我,以前洁先生有教我修过——」

菜种小姐对自己的专长甚是得意,天真无邪地吊起嘴角。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善用体格优势把我打得像猪头的人,可以确定就是洁先生了。不论是或不是,我都是被揍的一方……但我也没勇气提起这件事情就是了。

刀叉又恢复为餐具兼乐器了。菜种小姐喀恰喀恰地故意发出声响,将叉子前端插入肉块中。接着,她切开带筋的硬肉,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咕噜一声,肉块吞进了胃里。

啜饮一口杯里的水后,她将我的眼神解释为「食欲」。

「呃——你想吃的话,我可以为你准备——」

「不劳您费心了,我喜欢吃柿子,而且是在地型素食主义者。」我虽然出口拒绝了,但伏见却默默躲在我背后,吭都不吭一声。

光是能撑着不冲到洗手间吐出胃酸,就已经算是异常有耐力了。

只是不知道在事情结束之后会不会引发什么心理创伤。

「啊,这个不是贵弘少爷,而是桃花小姐……嗯——啊,我想养分应该是差不多的吧?因为他们都是在这个家吃我提供的餐点呀——」

听到这段食材的饲育说明,伏见的精神动摇了。她正面贴在我背上,忍受着如洪水般向上涌出的呕吐感……从明天起,还是不要在用餐时间出房门好了,虽然时间很难抓得准……

听到桃花的名字,茜的瞳孔起了机械式的反应。她和菜种小姐四目相交,微微低下头去。

「我已经问过两位小姐要不要用餐了,可是你们说不需要……」

菜种小姐在对汤女和茜说话时带着些微不满。答案明明昭然若揭还这样说,真不知她是存心使坏,还是因为盲从于职务而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