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至少也该两人一组……好像没办法。」
人数已经不够了。扣除我跟桃花,屋内只剩下六个人。再加上应该没有人想跟伏见一起行动,于是就变成奇数的五人。
而且,虽然关错了人,但毕竟他们首次具体将身为「凶手」的我关了起来,也难怪会掉以轻心。效果之大,八成就像阿道带给小麻的影响一样吧。
「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便前往事先约定好的集合场所——餐厅。但是,洁先生跟伏见并没有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汤女的解说已经完毕,没有必要再按下播放键。
「哦……」
洁先生有十分之一的机率已经遇害,若真是如此,嫌犯就是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不对,如果我没办法证实自己回到地面上的时间,最后我还是会沦为候选人之一。早知如此我就乖乖装成蝉算了。骗你的。
若不是顾虑到伏见,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在大家分散之后,有人曾见过伏见吗?」
这段话就某种意义来说,既是主题也是眼下的难题,但却不是命题。
首先,我将希望放在一旁看似无聊听着谈话内容的茜。她食指指着脸颊,骨碌碌地转动眼球,回溯自己的记忆:「俺先是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接着就出去找桃花了,但不确定她在不在。」
「……这样啊。那你有看到桃花吗?」
「没有耶。她到底躲在哪里呀?」
她烦恼的样子,俨然一副躲猫猫的鬼在过了黄昏之后依然无法找到最后一人的模样。我终于明白,这恐怕就是茜的极限了。
接着是菜种小姐。她紧闭双唇,彷佛晃动的烛火般简洁地摇头否定。耕造先生也半斤八两,而汤女甚至还打了个呵欠。她似乎完全不打算遮掩,态度有点瞧不起人。
我想,这就是排除了腐败的笑容之后,大江汤女真正的举止。
……没办法,虽然有限制,但也只能行动了。不过在这之前——
「耕造先生,最后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指名耕造先生之后,站在他的立场。
「你本来打算把我拘役在地下室多久?」
很遗憾,我不记得自己曾跟你借钱。
很自然地,我的台词演变成了包含攻击性的尖锐成分。肚子饿得要命,我根本没办法避免发怒。以我仅存的理性所能区分的幻觉与现实,只能办到不将耕造先生看成天妇罗、不将茜看成寿司,以及不将菜种小姐转职成艺妓小姐。
「这……当然是等事件解决……不,等到有人来救我们为止。我完全不打算杀你。」
少骗人。你是打算放我自生自灭,以不弄脏手和地毯的方式杀了我吧?
看到耕造先生想藉由条理分明的发言以保有一丝威严的模样,让我多少对他萌生了钦佩之意。但同时也产生了一个问号。
耕造先生所指的「事件」解决,是什么意嗯……?
据我了解,这栋宅邸里半个事件都没发生呀。
只是不可燃物的问题多到让人头痛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懂了,十分感谢您详细的解说。」
理解的话语大声回荡在餐厅里,同时也传达出记忆回溯已告一段落。
那么,在解决「事件」之前,我们先解决一个「问题」吧。
「我们来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可以吗?」
开门见山。我停顿了可眨眼三次、吸鼻子两次的时间,但依然没有人表达异议。
不知不觉中,我似乎掌握了现场的主控权,不过却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假如由我一个人寻找伏见,想必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所以呢,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洁先生和桃花?」
是因为人数没有多到可议论纷纷的缘故吗?餐桌上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只是,很意外地,赞成的声浪没多久就出现了。
「俺没差啊。反正闲到不行,而且桃花又不在。」
茜举手附和我的意见。她毫不犹豫地重新穿上那件以大量血粉染色的上衣,但却面色凝重地低头看着红色与灰色的搭配组合。
「那个……我也想去找洁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菜种小姐战战兢兢地跟着附和。这下就过半数了。
众人的目光很自然地集中在耕造先生与汤女身上。面对大家的视线,窝囊废不知所措地僵在一旁,而魔女则幽雅地撇了撇她的薄唇,看来正打算发挥她的本领。
「爸爸,你有办法和我两个人单独坐在这静静等候吗?」
汤女露出缺乏人性的笑容,相当坏心眼地提出了选项外的疑问。她知道耕造先生没胆子在这屋内和她两人独处,所以才想藉此让他早点下决定。
再怎么说,扣掉已确定死亡的人,其他人可都是嫌犯呢。对了,我今天忘记观察那具尸体了。夜已经深了,明天再过去吧。
宅邸内的长者虽然清了清喉咙,依然选择和大家一同行动。
以某种意义来说,只要转换状况和境遇,就可以朝着感动路线直冲了说。
「……我明白了,大家一起找吧。」
宣告完之后,耕造先生终于站起身来,但样子看来却很不沉稳。
他的脸颊凹陷,显示出害怕所带来的压力弄得他身形憔悴。
心情沉重的人还真辛苦呢。
我们依序走出餐厅,最先出去的是我,在我旁边的是汤女。茜漫无目的随处乱走,而耕造先生和菜种小姐则跟在最后头。这真是一副显示心理状态的明快构图。
我在走道上和汤女小声交谈。
「没想到除了提供讯息之外,你还开出救生艇呢。现在流行动物保护令吗?」
「因为小女子我喜欢开着竹叶船出来游览呀。」
汤女「呵呵呵」地假笑,看起来游刀有余。她以漫画代替扇子掩住唇瓣,连一丝紧张感都不容在外放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