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些微挖苦的语气质问菜种小姐。或许她已习惯我的模样了吧?菜种小姐多少恢复了冷静,双手抚着胸口慌张地说道:
「先生他……呃……发现你倒在地上,于是投票表决……呃……因为这是大家的意见……」
菜种小姐手忙脚乱地说明这不是自己的错。
妄想当老大的耕造先生又提出没营养的建议了。如果他再多活十年,就是成为不安的开花爷爷之最佳人才。在封闭的环境里举行投票表决,只会助长成员间的对立或派阀啊。
不过以这次情况的两种意义来说,一切都已经太迟,因此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灾害。
然而,耕造先生在发现我昏厥之后大肆张扬,而且还有闲情逸致举办投票表决……看来我遭受袭击一事,并非这间宅邸所有居民公认许可下的行为。
「我懂了。那么,耕造先生他们现在在哪里?」
为了避免菜种小姐滔滔不绝地继续讲下去,我转了个话题。
她沙哑地说了句:「这个啊……」接着不断清了几次喉咙。
「大家现在正集合在餐厅里。」
深夜聚集在餐厅?一群夜猫子在半夜一起默默地吃鳗鱼派是吧?——我还真想这么质问菜种小姐。这栋屋子的一切都是这么宁静,人类的谈笑声应该一下就会传遍屋内:看来大家不是气息藏得太好,就是喉咙都哽住了。
「大家……是指菜种小姐以外的所有人?」
「不,呃……桃花小姐以及,呃……洁先生……都不在……」
「……『小姐』啊。」叫那家伙小姐?
「咦…咦?」她做出怪异的举止。圆睁的大眼搭上丰润的体型,让我一瞬间几乎被治愈。
这个人的反应还真像十几岁的少女耶。
「对了,之后你有找到你女儿了吗?」桃花的幽体附身在我的舌头上,将顺口的酸话滑溜地送了出去。
「女儿……你是指桃花小姐吧?没有耶,我没有她的消息……」
「这样啊。那么洁先生是一个人躲在房里吗?」
「啊…不,他并不在房里,所以我正想去找他……」
「一个人出来也太不小心了,耕造先生他们怎么会答应你呢?」
虽然我可以想像汤女、茜并不会留意到有人离开餐厅,但伏见呢?或许她只是默默地哭泣着吧……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菜种小姐低下头来,手指再度抓着地毯。确实,从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出「碰到你这种浑身是血的男人简直是少女贞操以及长寿的危机!」的纠葛模样。
她这次遇到的是喉咙的问题,也就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偶尔还会抬头看着我。看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想必要对我说的大概是脏话、逆耳忠言、谩骂、不满的其中一类吧,这点我很明白。
「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我不在意,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样还可以让我有回到日常生活的感觉,我反而会比较开心。」
我佯装潇洒地半开玩笑说道。
我的内心已经空荡荡了。
或许是方才那番话让她放下心来,也或许是她自己下定决心。
菜种小姐总算将我当成碍事者了。
「因为你被关在地下,所以大家都放心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现在还是被当成嫌犯啊。
而嫌犯现在因为无法持有武器,所以她才敢放心跟我说话。
「总之呢,幸好菜种小姐在屋子里旁徨并不是为了杀人,否则要是我持有武器,大概一碰头就会被你解决掉了吧。」
啊哈哈哈,我在心中补上傻笑,说了个即兴笑话。
就算不能博君一笑,我也要试试让她放松肩膀的力量。结果报告完毕后,我得到了一张皱紧眉头的脸。嗯——算是小成功吧?真是深奥啊。
菜种小姐无视我的发言,开始说道:
「跟你一起来的那位……」「你是指伏见吗?」「是的,那位小姐她不在餐厅里……」
「……………………这样啊。」这种话要先说呀!
这栋宅邸现在处于这种情况之中,人却失去踪影,动机会是什么?
不管是否说出口,或是留在心中推测,主因都显然易见。
还是祈祷来个大爆冷门吧。
……看来,针对伏见的动向,我必须多加请示指数才行。
「我们双方想说的话应该都跟山一样高吧?要不要先去餐厅一趟?」
我身上不可能会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横冲直撞的热血要素。
首先必须掌握状况。伏见死了我自然不好过,但要是我自己死了的话,就连难受的心情都会烟消云散。
等资讯大略收集完毕后再去找伏见吧——我在心中排定了这样的顺序。若她已经遇害,就算现在马上施予最快的救助依旧是回天乏术。
而若是她还活着,一切就绝不会太迟——我毫无根据地自己下了定论。
「呃……啊,好。」菜种小姐明显吓了一跳,接着才抓住楼梯的扶手起身。虽然她的膝盖一度不稳,但靠双脚步行还是没问题的。
「也是……你还是跟大家一起待在餐厅比较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