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做什么事,你应该觉得很无聊吧?」
伏见摇头,让血液流通稍微好转的脸颊泛起笑容。
「看着你,我会不知不觉变开心。」
「……你把我当药啊?」
国中的导师曾说过,一口气吃八颗头痛药,世界会变轻盈。
『问题』。
伏见舞动她的记事本,当我「什么?」地询问内容后,她的喉咙发出声音。
咕、咕、咕地好似在脖子上累积氦气般,隔了一会儿才挤出问题。
「毕业旅行的土产」『好吃』「吗?」
又提过去的事。那是上一集的事了吧?是人生中的另一个阶段。
「很甜喔,谢谢。」『好吃』「吗!?」
「噢噢!」头被她剧烈摇晃。很甜和好吃不是意义类似的词吗?
接着,她强迫我表达对味道的感想。与其说我是言论自由的人,还不如说我很会因过度自由发表言论而招人反感。既然她强制我回答「很好吃」,那我当然要乖乖当个服从社会的小齿轮。真是瞎扯。
『解决一件事了』——满足的伏见放开了我。
『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个嘛……就来当当大家出乎意料的侦探吧!」
就在进行交谈时,我们正好抵达二楼楼梯附近。当我鼓起干劲要来扮演侦探的那瞬间——「嗯?」
黑影突然包围住所有世界,我的视觉被漆黑占据,害我做出无谓的行为。
「停电?」
全身有如被急雨淋湿,被紧张感搞得又湿又滑。
接着,突然听到有人踩着地毯跑来的声音,音量真的十分微弱。
一开始我还以为就像进鬼屋一样,是伏见扑过来抱我。
但冲击却从头顶落下。
「呜!」漆黑中散落的不是火花,而是鲜血。我的后脑勺被某种东西奋力殴打,脖子遭到连番敲打,连呻吟的时间都没有;双腿失去力量,连脸都埋进地毯里。虽然被爱出风头的痛觉阻挠,但心灵仍有办法继续运作。不过身体就没什么出息,已变成连抹创伤药也恢复不了的状态。
混帐,利用地毯消除脚步声!这房子的设计有够差劲。
察觉异状的伏见出声喊叫,但我已不在她伸手能摸索到的位置。殴打声不断连续发出。只有第一下瞄准我的头部,之后都猛攻背部、肩胛骨,接着把我踢翻后朝腹部猛打。真希望对方明白表达到底想不想杀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伏见你快逃呀!把我当作诱饵是最正确的使用方式,快逃呀你!现在可是我人生当中最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就让我享受这份荣耀吧?压低脚步声,别呼唤我,在黑暗褪去前迅速退离现场啊!
袭击者的攻击已进入结尾。没错,时间拖太长的话,你就危险了。
某人蹲了下来,紊乱的呼吸靠到我身旁,接着对方抓住我的左手。「&"%T%.()I(~)&%%%&$"!」无视我的挣扎,将我的手肘做为支点折断。在我自豪的痛苦呻吟中,骨头毁坏的声音格外响亮地震撼鼓膜。
深扎进指甲、额头甚至耳内的痛觉,让我倾倒出没有内容物的胃酸。
接着,不知是否因已获得满足,这个贼同意就此撤退,从践踏地毯的震动可知对方已全速脱离现场。由不加害目标以外的人来说,可真是位绅士。
虽然心灵还挂在可容忍范围的边界上,但身体已发出哀嚎。
没办法昏厥,也没办法恢复原状。
在伏见面前这么逊,要是说给班上的人听,学生会……………………………………………………………………在我意识崩解前一刻——
我最先担心的,是升上三年级后还会不会和麻由同班。
今天的美术课,男生和女生必须互相画对方的肖像画。
这领域我很不擅长。话说回来,我把这个漫画中会出现、大人爱用的词汇直接拿来用,但「领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坐在我对面画图的,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她明明毫不运动,但脸颊却常常泛着一股红晕,因为这个缘故,她总是莫名其妙被欺负。
女孩心不甘情不愿地瞪着图画纸。
我们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的脸,只是让铅笔在画纸上舞动着。虽然同属于百人一首(注:一种纸牌游戏,共有一百张牌,每张牌上面都印有和歌)社的社员,但却连在社内都从不交谈。
没办法,因为教室的座位就是这样编排的嘛。
既然没办法依照女孩的脸来画,那就只好随便从我记忆中挑一张脸来参考了。我一边祈祷赶快画完、赶快放松,一边描出线条。
我们隔壁的那对男女,在上课过了二十分钟后才开始动笔。一个女孩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三人的对话就这样擅自跑进我耳里。
「不好意思,脇田同学……可以跟我交换模特儿吗?」
女孩抱着装有图画纸、铅笔及颜料的蓝色包包害羞地提出这个建议,看得出来有些胆怯。
脇田同学端详了一下坐在对面的男孩,确认他脸上的表情。接着,她对女孩微微一笑。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混杂着嘲讽与接受的意味。
「好呀,你的模特儿是?」
「谢…谢谢你。嗯……是竹田同学。」
「嗯——」脇田同学环顾四周,看到了孤伶伶呆坐在位子上的竹田。「找到了!」她简单收拾了画具,站起身来。
协议成功后,女孩一边观察新模特儿的反应,一边在空位上弯腰坐下。男孩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因此松了口气,表情明亮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