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也因哥哥的态度睁圆了眼,茜则做出「哦?」的暧昧反应。
而当事人贵弘对谁都保持中立,接着再次闭上眼睛。
「你是怎么了?今天很怪喔!」耕造先生对儿子的成长表达极不爽快的异议。
「不如道,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贵弘始终以和式淡雅风味带过话题。
「」
由站在客观立场的我看来,很难察觉到底有多么不寻常。
人会改变这种小事,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环境改变,精神也跟着一变。
看来这个家的主人还没有自觉,这房子已经朝异常的方向踏出十步了。
就这样,众人丝毫不努力修复崩解的调和,反而依照各自的想法开始活动。我本想对伏见说这感觉挺像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却被她的严肃表情阻拦。
洁先生和耕造先生休息一会儿后,为了找寻逃生口而在屋内东奔西跑,但我觉得要使用强硬手段逃离是很困难的,不然犯人不会只破坏玄关就满足了。犯人应该是想让大家都逃不掉,在一夜之间杀害所有人,这么一来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大门对犯人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
汤女说要回自己的房间,于是在她进房后,我们从外面将房门上锁。汤女依照规定,列席见证上锁的八人之一,在那之后指名我为保管她房门钥匙的人。我为了参加信任扮家家酒的游戏接下钥匙,取得同意后将汤女反锁在房内。
「为什么是这家伙,这样真的好吗?」耕造先生以感情论事,不经思考地责备女儿的选择,但汤女露出以妖艳为目标航向远洋的表皮,硬是决定要这么做。
贵弘依照他叛逆期般的宣言将自己关进他的房间,钥匙交给茜保管。菜种小姐前去准备饭菜,桃花跟茜则两人去了餐厅。
而我和伏见现正在屋内彷徨徘徊,找看看地上有没有掉面包或饭团。
骗你的。
打从发现景子太太的尸体后,伏见就没离开过我身边,反倒是紧抓着我的衣服袖口死搂着我。是因为近距离看到尸体而感到害怕,还是为了被枪射击时我能兼当墙壁挡子弹才选上我?我想应该是这其中一个吧。
这次我没准备酱徽,我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枪战中生存下来。虽然我这个人彻头彻尾都是个谎言,但我还是接受伏见十分不安的事实,不干涉她举猴子和我玩紧黏在一起的游戏。
在这没什么好欣赏的旅途中,我们俩在做什么呢?我们只是在悠闲地乱晃。麻由的事是让我的肌肤吵闹得直起鸡皮疙瘩的原因。为了忍耐,我只好驱使静不下来的脚底,以发泄想跳跃的冲动。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身边啊?
由至今的倾向看来,空房间里不存在我要找的东西。我为了宝箱被乱藏一事感到愤慨,再加上探索没个性的空间只是浪费时间,因此中止这种行动,改变策略方针,决定卧薪尝胆地(预定如此)等待能探索有人住的房间的机会。因此,时间便从竞争对手沦落为惹人厌的混帐。总之就是没事干。事情没有明确的段落,也看不到解决的方法或日期。对于我来说,死亡的感性早就被污垢与鲜血的肉冻包裹而无法运作,这就像是要我做卷白纸的工作一样无趣。比起杀人事件,麻由的事更为优先。
话虽如此,我也没悠闲到在房间沉浸于春眠来打发时间。把我们当客人看待的景子太太一旦死亡,等同我们对这屋内的人不再有任何价值。在这种状况下被锁在房内,之后再被告知钥匙不见了,这样的机率也不低。所以除了晚上就寝的时间之外,生活应以极力避免被反锁为方针。
因此我俩在一楼散步。去地下一楼没把握能满足我,所以还是敬而远之。
其实所有人一起行动比较安全,和平的渡度也比较高。只不过,那种理想模式必须九人皆有意识彼此的地位平等才能成立,佣人或不远之客可没这种地位,因此这方案并没有被采用。
而且,我认为这屋里的居民,并没有朝所有人全都获救的目标前进。在餐厅里看得出来,他们以自己的规矩窜改考试的配分方式,只要自己和认定为「身边之人」的亲近人物生还,这样就算考一百分,有两、三个人变成尸体也不算扣分。
很自然地,在屋内行动时就成了两人一组。如果其中某一方变成尸体,就可以将存活的另一方犯人给逼出来。这是两人行动的客观优点。至于主观优点,就算被其它犯人袭击,在无法使用枪的情况下,也可以牺牲对方逃离现场。我可以断言,大江家绝对没有那种秉持自我牺牲的精神,把自己当盾为对方争取逃亡时间的人。
此外,一个人单独行动根本不需讨论就被否决。因为有可能利用自由行动策划去拿手枪,所以才会规定想独处就得被软禁在房间里。
这尊重自我本位观点的规则,我觉得还挺舒适合意的。
「妳家人要去旅行几天才回来?」
她虽然不是孩子、没有哭泣、性别基本上是个女的,但我还是尝试挑战,和这个像块大石头压着我、变成我的附属品的伏见对话。她站在客厅中央,正用头和眼睛摸索接下来要去哪里增广见闻,所以嘴巴利用空闲时间摆出嘴型。
「我记得是四天。」
她用声音及竖起的四根手指取代秀出记事本回答。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呢。
「去哪玩?」
伏见这才终于让记事本登板。「西班牙」。
「是喔,去吃西班牙海鲜饭啊?」真是个情报不足到让当地人同情的感想。总不能爽朗地问说该不会是去玩躲避球的吧。
伏见也把我的戏言当耳边风,将手臂抱得更紧。
「我家人回来的话。」
「嗯?」
「会发现我们吗?」
在悲观中,她期望听到我说出可看见希望曙光的回答。我想,在没留下任何情报显示我们前来拜访这户人家的条件下,要把互不往来的伏见家和大江家做连结,我个人判断这是个难题,于是以观望的态度说:「要是真能那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