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手枪怎么样?就交给我保管吧?」
耕造先生用客气的口吻提出这个无理要求,听者全都默不作声,只以鄙视的视线送出响应。
「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他补上构不成理由的借口。
「怎么可能答应啊!」众人以桃花的意见做出总结,对耕遥先生的建议嗤之以鼻。
就算他是这房子的主人,看来他也没有可以抵抗八人反对意见的权力和胆量。
耕造先生搞了一身腥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枪放回原处。
(或许)夺取了人命的道具,被收回按键式的保险箱里。
姑且不论个人管理的问题,在场没有人举手提议要把枪毁掉。
就算这把手枪是凶器,开枪的犯人就在我们这群人之中的可能性极高,也没人提议这么做。
说得也是。
如果没有不见一把刀,或许会有人提议要破坏这一把枪。
手枪比剑来得厉害,开枪比冒着被枪打的风险来得安全。
手枪在他人手里可是件凶器。
但在自己手里,就变成可靠的武器。
我们边营造出有些异样的空气,边走回餐厅。
「咦?你们把我丢下,自己先跑去?」不合时宜地表达不满的茜也回来了,九人再次展开动口不动脑的会议。
周遭并没有其它住户,农田也被贾地和出售屋取代,无法寄望从窗户发出精神饱满的喊叫,向其它百姓要求救援。而且也很难预估外面有谁会担心这些看来不需要电话、没有朋友的大江家人。伏见她似乎也没写下字条告知去处,换句话说,我们在这种内陆土地上,面临了孤立无援的困境。只要具备那道高耸围墙,就算万一有人经过房子前,也没办法看到景子太太的尸体吧。
这样子就像进了一人独居的公寓里的厕所,结果门因为地震而卡死打不开的封锁状况吧。势必要早点脱离这困境,以免因封锁而断绝粮食供应,演变成残酷地夺取生命的要因。
「吃的东西我想让菜种管理,反正我们没有人会做菜,这件事就交给能有效运用的人吧。」
于耕造先生的提议,这次并没有出现异议,所以我才心想要不要让伏见成为后补人选。结果瞥了明显变乖巧的邻人一眼,看到她正低头互相搓磨着两个大拇指,就算视线和我对上也只是摇头,宛如从没参加方才的对话。她摇头是想要拒绝什么。
「嗯嗯是的,我会努力的。」
菜种小姐稍微缩短语尾的拖长音,接下了这个任务,她重复点头的速度也比昨天快。于是耕造先生把厨房的钥匙交给菜种小姐。
「可是啊,犯人为什么要破坏玄关?」
桃花无力地低语,好似不期待得到任何响应。隔壁的茜听了,「唔嗯」地环抱双臂思考,所有人都盯着她,期待她能说出什么好答案。
不久后,茜果然给了个好答案。
「为了让我们无法进出。」
「我想也是。」桃花无法接受地用手撑着额头。
假若景子太太是被枪打中,那么窗户上的削痕就是子弹掠过的痕迹,而房内墙壁上没有卡着子弹或受损,代表那是从屋内发射的。
换句话说,杀人犯也被关在房子里。
只不过,杀害景子太太和破坏玄关的犯人是否为同一人,到现在还不清楚。
但如果犯人在我们之中,应该就是在发射会产生极大音量的手枪前,便先将门破坏的吧。
不让出主导地位的耕造先生又拉回话题提议:
「等一下要回房的举手,不好意思,我要把房门锁上。」
他用手指勾起桌上那只串着钥匙的铜环。
「剩下的人看着我锁门,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安全你觉得还会有人被杀?」
桃花插嘴。耕造先生带着「妳是在乐天个什么劲」的语气劝告他的女儿,「是有那个可能性吧。」桃花大概无法当个没经验的旁观者,主动做出反驳。
「那锁上的钥匙要给谁保管?」她变成更加挑衅、彻底叛逆的女儿。
「喔喔由我保管。」
「爸,你还没学够教训吗?」
桃花先行制止父亲的主导权、自尊心及立场,狠狠瞪着他,以让他不敢再说第二句话的气势镇压他。
耕造先生隐隐啧了个舌,将他正要说出口的「那当然」吞回肚子里。
「交给其它人保管,由当事人自己指名。」
耕造先生用放弃的口吻,迅速说明该如何处置。这种场合下,哪有我能托付钥匙的人啊?我自己房间的钥匙该怎么办呢?
「那快点决定要不要回房间吧。」
耕造先生逼迫众人做出各自的决定。这时伏见以视线寻求我的意见。要伏见她自己决定这件事,很残酷吗?尸体似乎为她带来寒气和颤抖。
「我要在房子里稍微逛逛,妳要一起来吗?」
我才说到一半伏见就点头,总共让头上下晃动四次左右。
结果举手的是汤女和持续默祷、保持沉默的贵弘。
除了举手的两人,这结果让大江家的居民都感到惊讶,尤其是耕造先生。
「贵弘,你要回房间?」
「是的。」
贵弘不动摇也不慌张地向父亲表达坚决的意志,不知大江家的人有没有看出他怪异的行为。
如果他只听从双亲的命令,那么应该不会自发性地采取行动才是。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调查这房子。」
耕造先生命令贵弘的意愿应由他来管理,但是
「我拒绝。以这种状况,接下来我不能只听你的命令。」
贵弘贯彻自立与反抗期,平静地抛开昨天的忠犬姿态。
耕造先生张大的嘴巴,因舌头饰演着不断打颤的爬虫类而无法阖上。
圾夫妻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少爷的急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