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我想拜托妳照顾麻由。」
「嗯?你不照顾她吗?」
「我得为了医好麻由而行动,我想做点什么……心底总有这种感觉。」
只有我不会轻率看待这件事吧。
「医好御园……是喔。」医生的视线稍微向下垂,接着说出她的怀疑:「行吗?你有方法?」
「我打算去麻由的家或其它地点,寻找可以吸引麻由注意的方法。」
「哦?你打算用那个方法让御园忘记她在心底暗中摸索的阿道吗?」
「嗯,大概吧。」
医生用手抚摸着下巴,「嗯」地用力点头。
「真像消极版的勇者斗恶龙耶。」
她最近好像从漫画人变成电玩人了。
「我打算去可能有线索的地方绕绕,大概暂时无法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也会转告医院里的人。」医生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记得她曾对我说过别出现在她面前之类的话。
是时效过了,还是为了因应紧急状况而暂时中断呢?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欠这个人一份恩情。这种事对我来说真的很少有。
「在妳闭关期间还把妳叫出来,真不好意思。」
「好说好说。」医生轻举起手,态度坦然地响应我的答谢。
「我会定期用手机打电话和你连络。」
「好。」
随后,就在我告别留在病房内的医生,跨过走廊病房门的界线时。
一道微弱的声音编织出一条丝线,缠绕住我的脖子,使我回过头望。
麻由面无表情地在咳嗽。
似乎是无法自发性处理进入口鼻的泪水,造成她噎到。医生用手帕帮她擦拭,为了不让泪水继续流进口鼻,采取让麻由躺下的对策。
麻由明显减少眨眼的次数,毫无阻碍地笔直盯着天花板看。
「……………………」
我离开病房来到走廊上,故意什么话都不说,连心中情感的哇哇哭泣声也不予以理会。
窗外可看见铁塔,以及比过去稍微多了几户人家的绵延农田。
在右手边的是毫无变化的电视,以及烟雾弥漫的医院大厅。几位患者单手拿着香烟和果菜汁欢谈中。
「……小姐吗?」
在口中打转的是,细微到达自己的耳朵也听不见的模糊声音。
我还记得在这里认识的女性,对我的脑造成一些小伤。
那时候我还是位少年。而现在的我有什么价值呢?
我甩甩头,挥开内心的杂念。
没有必要自我肯定或寻求自我。
为了让麻由恢复原状,我离开医院向前迈进。
……原状?
对我来说,何谓原状?
「当然由你自己来决定。」
就是恢复成我宝贵的小麻呀。
「……嗯——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啊啊哈哈哈哈!」
在等待红绿灯期间。
我沉浸于自己的想法中。
要是还有其它类似这种的愉快事情,那我脸颊的肌肉还真承受不了每天这样大笑。
骗你的。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痛快无比。
我要修好麻由。虽然医不好,但要修好。
都是因为我骗麻由骗得还不够才会变成这样。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回想结束。好,可以恢复全彩了。
我用手指从眼皮上压迫眼球进行「调整」,取回眼睛对色彩的感觉。使劲搓揉后睁开眼,眼前是去除桃源乡的极乐、幸福以及开放感的景色。看来我的视线已恢复正常,事情发展顺利让我的脚步也轻盈了起来。骗你的。
昨天我去过麻由的老家和菅原他家,结果超凄惨的。麻由她家似乎已被拆除,改建成公寓;我和菅原的母亲见面并告知身分后,被她臭骂一顿赶了出去。从她那连口水一起喷出来的台词听来,她好像认为那起绑架事件全都是我的错,还有儿子是杀人犯以及遭邻居白眼,一切的因果关系都和我有关似的。她壮烈地不断重复不像日本人会有的自我主张,言语的洪流让我失去反击的欲望,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罢手。骗你的。
实际的情况是,我连使用虚张声势这唯一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她拒绝了。
所以今天轮到去我老家。说不定被绑架时,菅原或麻由带的书包或衣服之类的东西可能还留着。只要将那些没有金钱价值的物品在麻由眼前晃一下,她就会说「啊——这是阿道的书包!」之类的话,说不定可以因此改变她意识的重心。我就这样不知临死前抓住的那把救命稻草是真是假地踏上了歧途。
通过小而整洁的耳鼻喉科前,我在和充满黏乎乎绿意的河川交差的那座桥上,暂时停下脚步。停下脚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有禁止过桥的公告。脚下的河川反射太阳光,偶尔会有褐色的鱼背浮上水面。眼前这种适合老人带在身边的孙女看着河川大喊「有鱼耶——」的纯朴抒情景色,让我也不禁吹起口哨驱赶乡愁。暂且先把我本来就是当地人的事实搁置一旁。
不过我怎么没有心情沮丧呢?明明有麻由的危机,情绪却和小麻相反。
啊——还有阿道的存亡也同样有危险。
之所以能了解视线内的一切,是因为脑袋里和这附近有关的开关被打开了二或三个,让我脱离平时的领域吧。这是很妥当的处置,只不过反作用力会很激烈。如果硬恢复原状,可能会发展成平衡感和生死观崩解的严重事态。
不过现在是紧急状况,这点小事就先放它一马吧。
之后的事就交给到时候的我处理吧。
我安乐地作出结论。
「缺乏危机感是遗传的吧。」
我解除休息的姿势,再次于太阳公公底下向前迈进。
用十步就走过那座桥,我继续向前行,穿过从没看过有车子开过的道路。约十年前,眼前应是一片农田,但现在已完全被填平,盖了一堆要出售的房子。约转两次右弯后,我经过将树木修剪成四角形取代围墙围住房屋、刺眼的蓝色屋顶和天线很醒目的一户住家前。如果没有转学、搬家、因股票而破产,这栋房子是位于我此行目的地隔壁的(虽距离三百公尺远,由于中间没有设置障碍物,才故意这样夸张描述)伏见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