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吓坏了。
日向的特殊体质应该只有我才知道才对啊。
「你怎么会知道……啊,难道我交往时跟结爱说过吗?」
宛若太阳突然被云遮住般的阴影掠过结爱的脸庞。她露出悲伤的模样。
「……不是,你没告诉我。」
「那又是为什么?」
结爱双手在胸部下方交叉,摆出强调她丰胸的姿势。直至方才为止的悲伤神情消失无踪,她的表情像打了光般霍地明亮起来。
「你忘了吗?我是侦探啊!」
这件事我想忘也忘不掉。
她在美少女侦探浅海结爱事件簿第一章:『石膏手消失事件』中表现出的庸才推理已经刻画在本班的历史上。她在美术课红丸自首之后还询问「幕后黑手在哪?」试图让事件更加复杂。
「我记得喔,结爱是个迷侦探(译注:「迷」跟「名」的日文发音相同。)呢。」
「没错,我是个名侦探。」
「……」
「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不,没什么。误会这种东西跟纠缠在一起的鞋带不同,不是可以胡乱解开的东西对吧。」
「什么意思?」
「不,比起这个,你快跟我说。为什么你知道日向的体质。那个,结爱有见过日向吗?」
「你不能一次问两件事。询问是调查的基本功夫喔。我没见过日向,所以日向应该不知道我的事情。吉足跟我交往时,没跟日向提过我的事情不是吗……抱歉,你不记得对不对。」
「不,别道歉。我才想道歉呢。竟连旧情人都忘得一干二净,我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忘记不想忘记的人是件悲伤的事情。直到今天还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不想忘记的人这件事更让人悲伤。几乎可说是一种恐怖。
「……我知道日向小姐体质的理由。为了解释这件事,可能得先从我跟吉足分手的地方讲起。」
这我也很想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会跟这种美少女分手,这的确是个谜题。
「吉足啊,是在距今三年前,也就是国中二年级的春天甩掉我。事情来得突然,毫无预兆喔。明明自小四时收到那封情书之后我们就开始交往……所以我们交往了四年……你可别说那是小孩的恋爱或是像恋爱家家酒一般的东西。因为我们是很认真很诚挚地在交往。」
「……是我甩掉结爱的吗?总觉得难以置信呢。」
竟然会甩掉这种美少女。真希望对当时的我做做精神监定。
「我这个人啊,是个不论脚的小趾头撞到东西还是大蜘蛛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抑或是观赏让全美国都哭泣的电影时,都不会落泪的孩子。
不过在吉足提出分手时……我哭得很伤心呢……你一定在想刚刚我早自习时不也哭过了对吧?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只要一扯到吉足,我就很容易哭喔。
……那个,我回归正题。
就算我哭着说不想分手,吉足也坚持要分,讲都讲不听。我从没看吉足这么顽固过……明明是自己提出分手,吉足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为什么吉足会露出这种表情呢?我不禁这么想。」
「……我问你,我有讲过想要跟结爱分手的理由吗?还是以我这种货色还敢讲出『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之类的话?」
我无法想像过去跟美少女交往的自己。无法想像跟美少女交往,还移情别恋喜欢上其他女孩,甩掉她的自己。
「不是,关于分手的理由,吉足只提到一个。
『在我身旁会倒楣。』
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我以为你只是想顺利跟我分手,才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在讲完分手的理由后,吉足说:『拜托,请跟我分手。』甚至还向我低头下跪。
你不想跟我交往到甚至不惜下跪吗?
那时我的情感早已跨越悲伤,到达错愕的境界。
在我答应分手前,吉足都不愿意起身,我也不希望吉足就这么一直跪着,那时我想着要改变吉足的心情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接受了分手。
当我说出『分手吧』的时候,吉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看到吉足那个样子,我气到赏了你一巴掌喔。我的巴掌很痛,你要记住。」
「好,为不被你赏巴掌,我会放聪明点。」
我思考过去自己说出的分手理由。
——在我身旁会倒楣。
倒楣这个词令我很在意。
倒楣这个词特别醒目。
这种分手的理由如同结爱所说,简直莫名其妙。
这并不普通。讲出这种不普通的话,是不是表示我身上发生了某种不寻常的事情?
若要问提到倒楣这句话能联想到什么不寻常事情……
我是不是自跟结爱交往时,就在让日向吸收自己的运气呢?
甩掉她的明明是自己,但我却丝毫不明白甩掉她时的心情。丧失记忆真是令人讨厌。
「吉足讲出『在我身旁会倒楣』时的心情……若是现在,我似乎能够明白。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