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戏,究竟……」
「是今晚的主要节目哦。已经要开始了。所以,虽然我们彼此还想促膝长谈一番,不过这些还是留到日后再说吧。注意力被不相关的事情吸引的话,说不定会吃大亏呢」
说罢,蒂耶尔轻盈地指向两人身后。
慧太郎转过身去。那里是就在刚才,慧太郎和亨利跳舞的,大厅中央。舞台之上,乐团成员们正在为演奏新曲目进行准备,突然有一位客人冲了上去,从怀中拔出了什么。
是短枪。
高举的短枪,枪口仰角很大,指向很高的位置。
「什……!?」
终究赶不上了。下一瞬间,火舌闪耀,响起一发干巴巴的枪声。慧太郎的眼睛霎时间循着射击线路而去,只见克洛伊正在那里,呆呆地杵在二楼回廊上。
慧太郎全身毫毛瞬间倒竖起来,可是,他立刻知道目标其实另有其人。因为就站在克洛伊身旁,伫立在扶手附近的阿尔蒂尔·里格瓦尔的胸口,顷刻间染成鲜红。
遭到枪击的里格瓦尔姿势崩溃,直接翻过扶手坠落一楼,发出轰然巨响。不知是谁发出吃惊的声音,仿佛弄错了场合。
然后以此为分界线,会场鸦雀无声。
谁都一语不发。没有半点动静。意识无法跟上来得太过唐突的惨剧。
可是不久后,高亢的声音响彻会场。不是别人,正是放出杀人子弹的那个客人。不,应该是乔装成客人的刺客。那个男人站在舞台之上,引吭高歌一般开始讲起什么。
「知道会有今天么,你这该死的叛徒!这乃是正当的制裁之铁锤!与<雾火>勾结,谋杀路易·拿破仑的,就是你这家伙吧!」
「……!?」
与<雾火>勾结!?M.里格瓦尔!?
慧太郎并不知道路易·拿破仑是何许人也,但从名字可以看出应该是拿破仑·波拿巴的亲族。那么,为复仇扣下扳机的那个男人就是——
可是,现在没功夫去慢慢理清头绪。
因为就在随后,会场四处响起枪声。看来还有其他人和枪击里格瓦尔的男人一样,乔装成了客人混进了会场。他们如同炫耀自己的存在一般,拔出了事先藏好的枪,一齐向空洞的空中乱射。
「我们乃是继承拿破仑皇帝意志之人!」「从此刻起,将迈出革命的一大步!」「光复帝制!让法兰西帝国再次称霸欧洲!」「你们这群愚昧的奥尔良狗!给我听着!战栗吧!」「正义是属于我们的!」
男人们的大声齐呼可能是信号,接着又有另一群持枪的武装团体从通道现身,还有人踢碎周围的窗户闯入厅内。
怎么可能——慧太郎内心惨叫起来,心想,警卫究竟在干什么。
发展到这一步,会场的宾客们也明白了情况。以一位女性尖锐的叫声为开端,恐慌几乎在一瞬间传染所有人,所有人都争先恐地开始困惑逃走。而这个时候,枪声依旧不断响起。恐怕波拿巴一族——已经毋庸置疑——除了里格瓦尔之外,还盯上了出席派对的宾客们。
但是,大批的人横冲直撞,无法正确地只挑出目标对象进行射杀。
如果他们是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才宣传自身的存在,上演示威行动的话,也就表示敌人的意图基本等同于屠杀了。慧太郎挑起眼梢目眦尽裂。
「喂、找到了!在那里!是蒂耶尔!」
「绝对不能放跑那家伙!不论如何也要彰显我初代皇帝的天威!」
众口喊出这样的台词,袭击者们举起武器发起冲锋。
慧太郎无奈之下从刀袋中取出了无垢娘矩安。亨利也从裙子下面抽出了短枪。在两人身后,如今面临生命危险的蒂耶尔装模作样地害怕起来。
「啊、太可怕了。这样下去,我宣誓要为祖国献出的生命,就要葬送在下贱之人的手中了。嗯,这样实在说不过去呢」
「你这人怎么……!」
亨利不掩焦躁,转向身后。慧太郎紧盯着敌人,向蒂耶尔提问
「……蒂耶尔首相,这是您指使的么!?」
「怎么会呢。我难道想被杀死么?我可是被害者啊」
「谁信啊!」
想也知道——蒂耶尔轻易地推翻了刚说过的话,接着说道
「不过,你们先活下来吧。活下来的话,我就全告诉你们。——喏,毕竟在伊斯有过一次经历,应该不在话下吧。你们就在我的掌心竭尽全力的保护我就对了」
听到虚情假意的发言,慧太郎的血管几乎爆裂,然而现在实在没有抱怨的余力。敌人已近在眼前。这里有克洛伊和玛尔缇娜,有圣歌队的大伙,还有宾客们。即便为了将牺牲控制在最小,如今诸多事情都必须束之高阁,排除一切杂念全力挥刀。
「……可恶!」
慧太郎一边怒吼一边心想——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
就像在蒸汽机车里那时的心情。不知被何人操纵,遮蔽前路的阴霾无法拭去,只能被动任由别人运往目的地的那种不安。
在法国每次直面问题都会更加强烈的悸动,如今开始实体化。慧太郎此刻,恐怕头一次自觉到,不只有自己和亨利,还有更多更多的人脚下,已经铺上了一条巨大的轨道。
〇
「欸、可恶!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