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究竟像谁?——在这个疑问脱口问出之前,里格瓦尔给出了回答。
不知为何,感觉他在这一瞬间——露出了惊人惊叹的微笑。
「那当然是亨利·德·拉·罗什雅克兰了」
「………………………………咦?」
克洛伊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这是祖父的全名。很久之前便已经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在自己出生前很久便已辞世,让罗什雅克兰家背上骂名的元凶。
曾经同时行使过正义也犯下过错,是让克洛伊确立生存方式的人。不,或许该说,那是半强制性被确立吧。克洛伊尊敬他,反之也在心中憎恨着他。
但是,克洛伊不论多少次也会说,祖父已不在人世了,早在将近半个世纪以前便不在人世了。
然而,很像?
自己的祖父?
为什么他能够如此断言?今年才刚刚迈入而立之年的里格瓦尔,为什么能够做出好像对祖父十分熟悉一般的发言呢?这不奇怪么。
「你、你……」
克洛伊从极度的混乱中稍稍恢复,总算张开嘴,短短地讲出来。
里格瓦尔依旧面带微笑。他微微倾首,仿佛在问「什么?」。
随后,嗙!的干巴巴的声音响了起来。
克洛伊十分茫然,然而半是在好似义务感的感情驱策下,将视线转向发出声响的一楼大厅。在舞台之上,有人正在推着乐团成员们退后。在那个人手中,有一个小小的铁块,铁块的前端,指向这边。
「???」
莫名其妙。有种在不知不觉间,世间万事已经抛下自己,兀自进行的感觉。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令人费解。即便如此,克洛伊还是在近似使命感的感情的作用下,被无意识所炙烤着,视线回到矗立在身旁的里格瓦尔身上。
他还是老样子挂着淡淡的笑容。
就算红色在他的胸膛慢慢扩散开,他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〇
太难为情了。而且脚好痛。
亨利明明是自己提议的,之后却好像痛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说得就好像一切的过错都出在慧太郎身上一般。慧太郎刚一反驳,便被拳脚相向,真是蛮不讲理。
可是,这样倒也非常愉快。
客人们都摆出一张吃惊的面孔,里面也交混着羡慕的目光。
最后还得到了掌声。回想之余,自然而然地便笑会起来。大概亨利也是相同的感受吧。她虽然表情颦蹙,但嘴角却微微发颤。
感觉这在各种层面上都是一次宝贵的体验,无疑是一段美妙的时光。
可是,正因如此——
「Bonsoir(晚上好)。两位别来无恙」
慧太郎跟着亨利逃到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而后有人突然从旁打起招呼。确认到对方的身份后,慧太郎产生一种今天的一切感触全都被糟蹋干净的感觉。
浮躁的心已然一点不剩。慧太郎反射性地全身绷紧。
「你、你是!?」
亨利惊呼起来。或许是将她这个举动当成了攻击性的反应,四名好像是护卫的男人准备上前。但是,那位被保护的对象扬起手,制止了他们。
「哎呀哎呀,真是见识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呢。明明应该是单纯的交际舞而已,可是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连我也为止感到雀跃不已呢。你们说不定有即兴表演的天赋呢」
呶呶不休的男人,拥有着丰满的体态,全身上下挂满了光灿灿的首饰。瓜子脸仿佛不会摆出其他表情一般,十分柔和,然而过分稳重的举止反而令人生疑。然后最关键的是,慧太郎和亨利根本不必质问他的身份。
「……蒂耶尔首相」
慧太郎喊出他的名字。这是三个月前,在伊斯街区相遇以来就不曾见到的,法兰西王国现任首相的名字。结果,他晃了晃突出的肚子,简单回应
「正是。世人评判几乎没什么威严的,你们所认识的阿道夫·蒂耶尔」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话说得可真奇怪。有人相邀自当出席,这可是绅士的礼节啊」
首相竟然被招待到个人主办的派对上?不,这有可能。毕竟从亨利刚才的口气来听,被招来的客人个个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而且,你们撞见我竟然会吃惊,感觉预测有些失准呢。是吧,Mlle.法布尔,还有M.秋津?」
「连、连我们的名字都……!」
「当然了。在伊斯让我掌握了那么多的情报,以为你们的真实身份能够瞒天过海么?这一天总会来的,你们心里也应该很明白吧?」
慧太郎吱也不敢吱一声。因为亨利以前也提到过这件事。
「……你有何目的?是来抓我们的么?」
「抓你们?嗯,这样也不错。一次性就能逮到雷克勒号沉没事件的嫌犯以及前途无量的军属魔法师,还不赖呢。虽然还不赖……可是一点也不有趣啊」
有趣?——刚刚反问,蒂耶尔便耸耸肩,飘飘然地接着说道
「哎,我也才刚到,正愁着怎么向M.里格瓦尔赔礼呢,所幸勉强不用错过戏的高潮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