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的玄关房门已经扭曲变形,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虽然火势扑灭之后已经过了几十分钟,但周围还是充满着一股焦臭味。
代官山推开只靠一根螺丝悬挂的门板,看进房内,状况实在糟得可以。湿热的空气不断黏在肌肤上,非常难受。
消防队员与调查员各自调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另外还可以见到饭岛昭利的身影。他正蹲着身体,看着脚边一块又大又黑的块状物。
「哦?登对的爱人搭档登场啦?」
饭岛察觉到代官山与麻耶站在玄关门口,便对他们露出有些调侃意味的笑容。代官山戴上白手套后,走进房内。于是麻耶也跟在他的后头。
「所以我就说,现在已经没人在讲什么『爱人』了啦。」
「吵死了。话说,你开口求婚了没啊?」
「请你不要说笑了。」
代官山随口敷衍了一下调侃他的饭岛,接着低头看向烧焦的榻榻米上那块黑色的块状物。一旁的麻耶则是蹲下身子,将白皙的脸蛋凑近块状物。她就像是在观察什么未知的陨石般,从各种角度专心打量。
那黑色的块状物不但有手有脚,也有一颗头。代官山拿起手帕捣住自己的口鼻,并且将呼吸忍耐在最小的限度。毛发与肌肉烧焦的味道实在太强烈了。黑色的团块正是这间房间的房客被烧焦的尸体。就跟代官山一个礼拜前在停尸间见到的荒木浩文与宫坂由衣一样,这具尸体的表情充满了痛苦的神色,同样会让人联想到孟克的画作。
「喂,小妹妹,你在笑什么啊?」
突然,饭岛对麻耶如此搭话。
「咦!不,我并没有在笑呀。」麻耶惊讶地抬起头来,否定了饭岛说的话。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僵硬,而且就像被人出其不意地问话一样,眨眼的次数莫名地多。
「不对喔,你刚刚真的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小妹妹你喜欢尸体吗?」
「等、等一下,叫人家『小妹妹』也太失礼了吧?还有,我并没有在笑。真是太不正经了。」麻耶反驳的语气就像是受到误解了一样。
「这样啊,这样啊。那真是抱歉啦,应该是我看错了?」
饭岛笑着,乖乖撤回了自己的发言。
虽然论阶级应该是饭以较高,不过他大概是考虑到对方是警察厅髙层的女儿吧?本来嘴巴就很坏的饭岛,也被署长警告过,绝对不能惹黑井麻耶生气。
「就、就是嘛!人家只是在确认被害人有几分熟而已呀!」
「几分熟?」
饭岛维持着笑容,表情僵硬起来。
「啊,不,我是说被害人的损伤情况……照这状况看起来,应该是身体被汽油弹直接击中了吧?」
「呃,是没错啦。」
汽油弹的瓶子就掉在化为灰炭的榻榻米上。总数有四支,跟海老塚的案件相同。另外,这次还看到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从汽油弹的手法来看,应该是同一个犯人所为吧?」
「另外也有模仿犯罪的可能性。搜查行动不可以抱着先入为主的想法。不过,如果是同一个犯人的话就不妙了,要是不快点逮捕,事件就会继续下去,增加更多死者啊。」饭岛一瞬间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这次也是从屋外丢进来的呢。」麻耶指着散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说着。既然碎片是掉落在房间地板上,就代表窗户是从外面被打破的。
「没错,这房子跟海老塚不一样,窗户的玻璃很薄。所以犯人应该是先随便找了颗石头砸破窗户后,再把汽油弹扔进来的。」
在窗边可以看到一张变得全黑的床铺。被害人恐怕是睡在床上被汽油弹击中的吧?从被害人的状态来推断,应该是全身变成一团火球摔下床铺的。紧接着犯人又连续扔了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的汽油弹进来。从房间的惨状看来,当时的火势应该跟海老塚的案件一样,相当强烈才是。
代官山从变得非常透风的窗户看向屋外。楼下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公园。火灾明明就已经被扑灭了,公园中却依然还有围观的民众继续逗留着。毕竟这是一栋古老的房子,房间的天花板建得很矮,所以建筑物本身也不算太高。这次的案件虽然发生在二楼,不过要用石头砸破窗户,并且将汽油弹瞄准破洞扔进房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海老塚的被害人与这次的被害人之间可能会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从这条线索就可以找出犯人了。」
饭岛「啪」地拍了一下膝盖,站起身子后,带着荻原一起走出了房间。窗外的天空微微泛白,开始溶解夜晚的黑暗。代官山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来到四点。再过三小时之后,街上应该就会开始有动静了。
代官山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将会是忙碌的一天。
代宫山修介(4)
被害人是一名叫佐佐木佑哉的二十七岁青年。
搜查人员在烧得焦黑的钱包中,发现了牙科医院的诊疗券。于是请该医院的院长确认被害人的治疗症痕,确定了焦尸的身分就是佐佐木本人。
经过警方向附近居民探听情报后,大致上掌握了案发当时的状况:
佐佐木佑哉当天晚上在他固定会光顾的小吃店喝酒喝到深夜,走出店门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过后。据说他是走路回家的,而从小吃店走到他住的公寓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
到了深夜三点多左右,住在附近的一名重考生正在念书的时候,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过了不久,便看到火舌窜升起来了。